，他说项目紧，没办法。我换了拖鞋进厨房，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排骨炖玉米、清炒时蔬、蒸蛋羹，还有一碗汤。婆婆已经盛好了饭，笑眯眯地坐在桌边等我。
"来来来，先吃饭。检查结果怎么样？"
"都正常。"
"那不就得了。"婆婆给我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切得很整齐，她刀工好，每一块都大小差不多，"你看你，每次检查都紧张兮兮的，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花样。怀着你的时候我还在学校上课呢，下课了去食堂吃一口，什么营养品都没吃过，你不也好好的。"
我扒了两口饭。排骨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妈，我的产检资料你都放哪儿了？我想找出来看看。"
"扔了呀。"
"都扔了？"
"太占地方了。"婆婆喝了口汤，汤碗里飘着几颗红枣，"你要看什么具体的，我让恒康医院那边给你补一份。反正结果正常，看来看去都一样。"
"不是，我想看之前仁和的——"
"我说了扔了就是扔了。"婆婆的声音突然高了一点，像一根绷紧的弦弹了一下。然后她很快又笑了，摆摆手，"你看你，多大点事。有什么好看的，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陈硕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杯。他穿了一件灰色T恤，头发有点长，额前的碎发搭在眼镜框上。
"怎么了？"
"没什么，晚晚问产检报告的事。"
陈硕看了我一眼："你查那些干嘛？妈帮你整理得挺好的，你操那心干嘛。"
他端着咖啡回了书房。
晚上十一点，陈硕已经睡了。我躺在床上翻手机，打开家庭共享相册——之前每次产检完我都会拍报告存进去，方便自己也方便给陈硕看。但相册点开，跳出来一个提示框："需要管理员权限。"
管理员是婆婆。
她什么时候改的权限？我印象里这个相册一直是所有人都能看的。
我想了想，又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搜索"产检"——什么都没有。照片、截图、备忘录，全是空的。我翻到相册最底下，翻到一年前，找到一张孕早期的B超单照片，备注写着"8周+3天"。照片还在，但那是唯一的一张。
什么时候开始，我只剩这一张了？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卧室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陈硕的呼吸声很均匀，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肚子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肚子里的孩子在动。踢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嘟囔了一声"别闹"，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我侧过身，闭上眼。不是困，是不想睁着。
凌晨两点多，我渴了。不是普通的渴，是那种嗓子眼发干的渴，怀孕后期总这样。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撑着腰站起来——肚子太大了，起身的动作变得很慢，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
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婆婆房间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很细，但如果关了灯，那道缝应该是一片黑的。
里面有人在说话。
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像在说一件很秘密的事。
"……她没发现，你别急……"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声音太小，被墙和门隔住了。
我没敢停。直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杯子在手心里微微发烫。我喝了半杯，又倒掉剩下的，洗了杯子放好，原路走回卧室。经过婆婆房间的时候，门缝底下那道光已经灭了。
我端着空杯子站在床边，放不下来。手心有汗。
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她没发现，你别急。
她在跟谁说。她怕我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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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为你好
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厨房里已经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婆婆永远比我起得早，她说这是当了一辈子班主任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油烟味飘进卧室，陈硕翻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香"。
我起了床。刷牙的时候看镜子——眼圈确实黑了，嘴唇也干，皮肤有点发暗。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好。怀孕后期都这样，医生说正常。
到厨房的时候，婆婆正盛粥。灶台上蒸着鸡蛋，电饭煲里咕嘟咕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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