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六千。”
……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爸爸则在电脑前，将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支付记录全部导了出来，打印成厚厚的一叠。
看着那一沓沓的A4纸，妈妈的眼神从最初的难过，慢慢变得冰冷，最后化为一种彻底的决绝。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
这些年，零零总总加起来，我们家贴补给舅舅和姥姥的，竟然有将近三十万。
这还是在不算那些日常买菜买水果买衣服的小钱的情况下。
“三十万……”妈妈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辛辛苦苦攒的钱，就这么填进了无底洞。”
爸爸把所有的证据分门别类，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件武器：事实。”
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同学，我周明哲。有点法律问题想咨询你一下。”
电话那头，是爸爸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爸爸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对方听完，在电话里笑了。
“明哲，这事简单。第一，物权法规定，房产证是谁的名字，房子就是谁的，你们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别说不借，就是租给条狗，也跟他们没关系。”
“第二，关于赡养你岳母，法律规定子女有赡养义务，但没有规定要无限度地满足她不合理的要求，更没有规定你必须赡养你的小舅子。”
“第三，如果他们敢上门骚扰，直接报警。”
“我建议你，明天去的时候，全程开着手机录音。万一闹大了，这些都是证据。”
挂了电话，爸爸的脸上多了一丝胸有成竹。
“这是我们的第二件武器：法律。”
他看着我和妈妈，语气严肃。
“明天到了那里，记住，我和妈妈是主攻，静静你是辅助。”
他转向我。
“静静，你的任务就是，一进门就打开手机录音，然后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谁也别让发现。”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秀梅。”他又转向妈妈，“你的任务是，稳住情绪。他们骂你，你不要哭，也不要跟他们对骂。等到该你说话的时候，就把这些证据一件件拿出来。”
“我来负责跟他们辩论。”爸爸最后总结道。
“我们一家人，是一个整体，一个拳头。他们想欺负我们，就要看看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那一刻，我家的气氛不再是紧张和担忧，而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凝聚力。
我们不是去接受审判的。
我们是去战斗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们一家三口，准时出门。
爸爸开着车，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妈妈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表情平静。
我坐在后排，悄悄地检查了一下手机的电量和内存。
车子在姥姥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我们下了车，走进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楼道里阴暗潮湿，充满了陈旧的气息。
走到三楼，姥姥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喧哗。
爸爸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那扇门。
客厅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大舅公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个茶杯。
二姑婆、三姨婆，还有一众叫不上名字的亲戚，将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我们。
充满了审视，充满了不善。
舅舅李秀军和表哥李浩坐在角落里，舅舅低着头，表哥则是一脸的局促不安。
姥姥王桂兰，坐在客厅正中间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像一尊准备发怒的菩萨。
整个客厅，就像一个布置好的法庭。
而我们一家，就是即将被公开审判的罪人。
我悄悄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把手机滑进了外套口袋。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姥姥端起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我们。
“你们终于来了。”
“坐吧。”
04 审判大会
爸爸拉开一张椅子，让妈妈坐下。
然后他自己，不偏不倚地，坐在了妈妈身边。
我们一家三口，面对着一整个屋子的“审判官”。
爸爸的镇定，像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那些不善的目光隔绝在外。
姥姥看我们坐下了，又重重地咳了一声。
“李秀梅，你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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