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迈步走上前，面对满朝文武。
前排老臣拱手垂目，后排年轻官员双腿发抖。
“林侍郎教子无方，纵子在朝堂之上抢夺先帝遗诏，目无君上。”
我的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左列第三排，兵部侍郎林怀远脸涨得通红，身体摇晃了两下，硬撑着没跪倒。
“即日起，罢免兵部侍郎之职，收缴官印，永不起复。”
我看向女帝。
“陛下，有意见吗。”
她双唇紧抿，下颌绷到极致，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身后的林云卿攥着她的袖口，浑身发抖。
女帝闭了一下眼。
“……准奏。”
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嗓音变了形。
林怀远在殿中站了半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慢慢解下腰间的官印，双手捧着，放在玉阶最底下那一级上。
没有人去替她捡。
林云卿膝盖一软，瘫在女帝身旁无声地抖。
女帝扶着他的肩，低下头。
她抬眼看我的那一瞬，眼底划过一道极致的狠厉。
退朝不到两个时辰，永安殿外两百名禁卫全部被撤走。
取而代之的是御林军调来的人，穿着禁卫的袍子，腰间的刀柄上刻着萧字。
我站在窗前看她们在院中列成两排。
李嬷嬷端着茶走进来，脚步比往日轻了几分。
她将茶放下，冲我微微躬身。
“王爷，外头换了人，日后行事，得更仔细些。”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退了出去。
我从暗格里取出第三道遗诏和兵符，摊在桌面上，手指一寸一寸抚过兵符上的虎纹。
先帝弥留之前把这些东西塞给我，说过一句——
“留着，谁都不给。”
我当时以为她多虑了。
入夜，一个面生的小宫女端着一碗汤走进永安殿。
“安神汤。”
她把碗搁在桌上，既不跪也不行礼，歪着头打量了我一圈。
“陛下口谕，摄政王近来操劳过甚，这汤日日一碗，不能断。”
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若王爷还不肯把剩下的东西交出来，这汤的方子……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送药的宫女走后，我端起那碗安神汤。
汤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沫子，散着淡淡的甜香。
我转身走到供案前，把整碗汤浇在先帝的灵位之前。
药汁顺着灵位底座流下来，淌了满桌。
“先帝，看看你选的好女儿。”
夜深了，屋顶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一个黑影从房梁上翻落，单膝跪在我面前。
是我藏在宫外的暗卫。
“王爷，急报。林家在边关扣了大小姐的军粮，三万石，一粒没留。”
我手中的佛珠猛地绷紧。
长姐沈朝月镇守北境，八万将士的口粮全靠后方补给。
林云卿的堂姐死扣军粮，等于把八万人架在了火上。
佛珠的绳崩断了，碎珠滚了一地。
“知道了，回去。”
暗卫消失在屋顶。
我弯腰把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攥进掌心。
女帝不止要我的权。
她要沈家满门的命。
翌日清晨。
永安殿的大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女帝大步走进来，靴子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带着回响。
身后跟着林云卿，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那原本是先帝赐给我的。
女帝径直走到桌前，将一份折子重重拍在桌上。
“王叔，好好看看。”
一封通敌信。
信上是长姐的笔迹，内容是与北戎暗通款曲，意图叛国。
笔迹仿得很接近，但长姐右手有残疾，写字时最后一笔永远带着不自然的弯折。
这封信每一笔都流畅得过分。
伪造的。
“长姐通敌叛国，人赃并获。”
女帝双臂交叉，俯看着我。
“王叔若肯把玉玺副印连同兵符一并交出来，朕或许能留她一具全尸。”
林云卿伸手拨了一下腰间的金丝带，挑着嘴角笑了一下。
“王爷，臣这也是替您分忧。您那位长姐的腿，当年也是替陛下挡的刀呢。”
我看着他拨弄金丝带的手指，没有说话。
长姐的腿就是为了护当年还是冷宫公主的女帝。
刺客的刀砍下来，她用身体硬接了那一击，从此残了一条腿，被发配苦寒边关守了七年。
如今他们要用叛国罪送她去死。
女帝从腰间抽出长剑。
剑锋横在我和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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