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
模板分类：成功人士、普通人生、遗憾终生、幸福美满。
我妈，属于哪一类？
我打开"普通人生"模板，开始填内容。
第一页：林美华，女，54岁，纺织厂退休工人。
第二页：核心亮点——"独自抚养女儿，供其读完大学"。
第三页：人生遗憾——"女儿26岁猝死，未能见其最后一面"。
写到第三页，我停住。
手指在键盘上，敲不下去。
这是我妈的遗憾，也是我的。
但PPT不能撒谎，不能美化，必须真实。
真实的她，是什么样？
我打电话给她，阳间的电话，还能打通。
"妈，"我说，声音比想象的稳，"是我。"
"小满？"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想你了，"我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厂里给我办了退休，每个月有退休金，够花。"
"身体呢？"
"好着呢，"她说，"昨天还去公园跳广场舞，那个领舞的老张，还说我动作标准。"
我攥紧电话。
体检报告在我手里，肺癌晚期，预计生存期3-6个月。
她在撒谎。
和我一样。
生前我撒谎，说"等项目上线就回家看她"。
现在她撒谎，说"身体很好，不用担心"。
"妈，"我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我顿了顿，"我换了工作。"
"什么工作？"
"给，"我说，"给死人做PPT。"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
"阴间招的，"我说，"阳间PPT专员，给刚死的鬼做人生总结。"
"小满，"她的声音变了，"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有累，"我说，"我已经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我说，"死在工位上，PPT第27版。"
"但我没走，"我说，"我在阴间，继续给鬼做PPT。"
电话那头，有某种声音，像呼吸，像哽咽。
"妈，"我说，"我知道你也快了。"
"体检报告在我手里，"我说，"肺癌晚期，3-6个月。"
"我想，"我说，"在你走之前，帮你做一份PPT。"
"让你，"我说，"不用再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满，"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在怪我？"
"什么？"
"怪我没去看你，"她说，"你死的时候，我在老家，不知道。"
"等我赶到，"她说，"你已经火化了。"
"我没见到你最后一面，"她说，"就像，你没见到我最后一面一样。"
我攥紧电话，指节发白。
"我不怪你，"我说，"我只是想，帮你做这份PPT。"
"让你知道，"我说，"我这三年，在干什么。"
"也让你知道，"我说，"你这辈子，有多厉害。"
"厉害？"她笑了，那种纺织女工特有的笑，"我有什么厉害的，"她说，"就是一个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没什么本事。"
"你有，"我说，"你把我养大了。"
"把我供到大学毕业，"我说，"在我死后，继续打工，给我攒钱。"
"你现在攒了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二十万，"她说，"本来想，给你当嫁妆的。"
"现在，"她说，"不知道给谁了。"
"给我，"我说，"我在阴间，也能收。"
"阴间收人民币？"
"收，"我说，"汇率1:1，但只能买咖啡。"
她笑了，那种笑里有眼泪。
"小满，"她说，"我想当一棵树。"
我愣住。
"什么？"
"你爸，"她说，"死的时候，说想当棵树。"
"我说他神经病，"她说，"树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动，又不能说话。"
"但现在，"她说，"我觉得挺好的。"
"不用打工，"她说，"不用省钱，不用想明天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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