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便装，打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我们看过无数遍的老电影。她进门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妆。
“怎么还没睡？”她问，语气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
“等你。”
“不是说了晚点回嘛。”她换了鞋，走到我身边，俯身亲了我一下——还是凉的，“你吃饭了吗？”
“吃了泡面。”
“又吃泡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走进卫生间卸妆。我听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进卧室，拉开她那一侧的床头柜。
最上层放着几本女性杂志，一盒护手霜，一把梳子。第二层是她的首饰盒和一些零碎物件。第三层……
第三层是空的。
之前那里放着一本相册，里面有她“小时候”的照片，有她“父母”的照片，有她在青溪一中门口的留影。那本相册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抽屉，没有。又去翻衣柜，没有。书架上没有，储物间没有。
她处理掉了。在成为别人的新娘之后，她把自己作为“陈旭妻子”的假身份证明，全部销毁了。
我站在衣柜前，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同床共枕三年的人，我竟然对她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不知道她真正的来历，不知道她晚上闭上眼睛之后，到底在想什么。
卸完妆，她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我站在衣柜前，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找东西。”
“找什么？”
“一件蓝衬衫，好像找不到了。”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钻进被窝，拿起手机刷短视频。我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放下手机，翻过身来，把胳膊搭在我胸口。
“老公。”
“嗯。”
“我跟你说个事。”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
“我可能怀孕了。”她说。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能？”我说。
“嗯，还没去医院确认，但这个月那个没来，我觉得应该是。”她顿了顿，“明天我想去医院查一下，你陪我去？”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我失败了。她的眼神清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如果我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信以为真，然后高兴得像个傻子。
“好。”我说。
“你不高兴吗？”
“高兴。”我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太突然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关了她那侧的台灯。几秒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她真的睡着了。在跟别人举行了婚礼的当天晚上，在自己的丈夫身边，她毫无障碍地睡着了。这份从容，这份镇定，要么是天生的演员，要么是彻头彻尾的冷血。
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调成静音，打开方远白天发来的消息。
周砚，三十二岁，进出口贸易公司法人，名下有房有车，未婚。方远托人查了周砚的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案底。他父母是正经生意人，在本地商圈有些名声。
我翻了翻周砚的朋友圈——对外可见的只有最近半年，全是商务内容和生活照，偶尔有几张在健身房的照片。没有任何关于林晚的内容，没有任何恋爱痕迹。但昨天他们结婚了，两百来号人见证。这意味着在周砚的世界里，林晚是一个没有过去的、干净的新娘。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是周砚，我会怎么做？我会在结婚前去查未婚妻的背景吗？大多数人不会。大多数人相信爱情，相信缘分，相信对方的每一句话。周砚以为自己娶了一个温柔漂亮的姑娘，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姑娘的户口本上，配偶栏写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凌晨三点，我还是睡不着。我起身去了阳台，抽了方远留下的那包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我想通了一件事：如果我想知道真相，就不能打草惊蛇。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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