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都没钓上来，手腕倒是酸得要命。
可奇怪的是，我居然没觉得烦。
甚至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明白程砚川为什么爱来这里。
不是因为鱼。
是因为水边安静，安静到你可以不看手机，不听人说话，不处理情绪，也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可这恰恰是婚姻最怕的事。
你把所有想逃的东西都扔给另一个人，自己却躲进了“爱好”里。
傍晚时，我终于钓到一条不足巴掌大的小白条。它一出水就拼命甩尾，银光在夕阳下跳了一下，我心里竟像被什么轻轻撞了撞。
我把鱼放回水里，第一次觉得，这一天没白来。
收竿时，远处路边停下一辆黑色库里南。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先下了车，随后绕到另一侧，牵下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
小姑娘抱着一只比她人还长的杆包，摇摇晃晃往水边走。男人低头替她整理帽子，动作熟练又安静。
我本来没在意，直到小姑娘一脚踩空，杆包差点掉进泥里，我下意识冲过去扶了一把。
她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跟我说了句谢谢。
男人也看过来。
他的眼神很深，像风停后的水面，沉稳得让人莫名安心。
“麻烦你了。”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手里的手机先震了一下。
是程砚川发来的消息。
“今晚别做饭了，我和林薇他们在外面吃。”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因为第一次，我眼前的世界不是只有他。
我把手机反扣回口袋，再抬头时，那个男人已经带着小姑娘坐到了我对岸。
夕阳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安静得像一块礁石。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很奇怪的预感。
也许，我真正要钓上来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鱼。
3
第二次去西郊练习湖，我特意比前一天早了半小时。
我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积极，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抛竿时那种纯粹的安静确实让人上瘾，也可能是因为，我想再见一见昨天对岸那对父女。
结果我刚把椅子支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软软的惊呼。
“爸爸，线又打结啦。”
我侧头看过去，小姑娘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鱼线团快哭了。男人半蹲在她身边，正耐心替她拆，可鱼钩缠得太死，他拆了几下也没完全理顺。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提着小剪刀走过去。
“我试试？”
男人抬头看我，似乎认出我是昨天扶过他女儿的人，侧身给我让了位置。
我蹲下去，把乱成一团的主线轻轻拎起来。小时候我爸最会解这种结，他总说越乱越不能用蛮力，要先找到线头往回倒。
没两分钟，线团就在我手里一点点散开。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抱着我胳膊就喊：“姐姐好厉害！”
我被她逗笑，“不是姐姐，按年龄你该叫阿姨。”
“可是你很好看呀。”她一本正经，“好看的人不能叫阿姨。”
男人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不重，却莫名让人耳朵一热。
“小屿，别没礼貌。”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并不严厉。
“没事。”我把线递过去，“已经好了，不过下次她自己收线的时候要慢一点，不然又会缠。”
“谢谢。”男人接过来，顿了顿，主动伸手，“傅承澜。”
我愣了下。
这个名字这两个月在临澜财经新闻里出现过好几次。新搬来的湖区营地合伙人，离异，手上几个文旅和户外项目全是大手笔。朋友圈里还有人转过他的采访截图，说他是临澜这些年最年轻也最低调的新营地合伙人。
我没想到，会在一个野练习湖边碰见这样的人。
“温栀宁。”我回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栀宁。”他重复了一遍，眼里有很轻的笑意，“名字和这里很配。”
我向来不擅长接这种话，只能假装去摆浮漂，耳尖却莫名有些烫。
傅枝枝坐在旁边看我调线，眼巴巴地问：“栀宁阿姨，你也刚学吗？”
“嗯，刚学两天。”
“那你为什么学呀？”
我手上动作一顿。
为什么学？
因为跟人赌气？因为不想再被一句“你不懂”堵回来？还是因为，我突然想看看，程砚川到底为什么那么爱这片水？
我最后笑了笑，“因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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