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把子里的颤抖------------------------------------------,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正领着六十名手下,玩了命地往里疾行。。“阎王脸”,可后背的衬衣早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手心里的汗多得快要打滑。,他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念头:这回要玩完了。?,阉党“五虎”里咬人最狠的那条狗。,东林党那帮人天天在信王府门前晃悠,新皇登基,这第一把火如果不烧他,那天理都不容。?。“都督,咱们进去是……”身后的千户声音抖得像筛糠。“闭嘴!”田尔耕咬得后槽牙咯咯响,“进了殿,主打一个听话。没老子的令,谁敢乱动,老子先剁了他抵命。”,拿全家老小的命赌那一线生机。“拿下”,他田尔耕就得证明,自己还是大明朝最好使的那把刀。“进!”
田尔耕低吼一声,跨过门槛。
六十名锦衣卫鱼贯而入,清一色的压箱底飞鱼服。
那红色艳得刺眼,上面的鱼纹在光影下蠕动,活像正在流血。
腰间的绣春刀,刀鞘漆黑,兽头狰狞,煞气满满。
锦衣卫的到来,让原本吵闹如菜场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看不起武夫的清流,这会儿全凭本能往后缩。
在大明,被这帮穿红皮的盯上,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去诏狱掉三层皮。
“哐、哐、哐。”
靴子踩在金砖上的声音,每一下都让人心慌。
田尔耕目不斜视,死盯着脚下的金砖。
离龙椅越近,那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感就越厚。
奇怪。
这压力居然不是来自两边那群想生吞了他的东林党,也不是来自先帝的余威。
而是正前方。
那个坐在最高处、一言不发的少年皇帝。
田尔耕跪过不少大人物,可上面这位新皇……他完全看不透。
离御座还有十步。
田尔耕膝盖一软,这是身体本能的求生信号。
他啪的一声立正,弯身作揖,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奉诏觐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六十人齐刷刷朝拜,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直往下掉。
老顽固韩爌被震得脑仁疼。
他刚才还指着朱由检骂呢,这会儿被这群杀才一围,那股“浩然正气”当场崩了。
他缩着脖子,啥也喷不出来了。
全场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田尔耕把脸贴在手背上,心里默数:一,二,三……
朱由检没发话。
田尔耕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每一秒的沉默,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精神凌迟。
冷汗砸在地砖上,很快就晕湿了一小片。
他在想什么?是给王承恩递个眼色,把我拉出去剐了?还是在想灭几族才够本?
终于,一个清冷且慵懒的声音落了下来。
“田尔耕。”
“臣在!”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吼回去,唯恐表忠心慢了零点一秒。
“朕听说,你是魏忠贤的干儿子?”
一句话,杀人诛心。
大殿里发出阵阵吸气声。
文官们心跳加速:来了来了,这绝对是杀人的信号!
后排的崔呈秀腿肚子直转筋,差点没当场瘫在地上。
田尔耕脑子里空白了一秒。这题怎么答?
说是,那是死罪;
说不是,那是欺君,全家还是死罪。
去特么的吧,横竖是个死,不如玩把大的!
“回陛下,臣是!”田尔耕一咬牙大声道。
“臣这种烂货,当初要是不拜干爹,这指挥使的位置坐不住,宫里的差事也办不利索。臣有罪,臣该死!”
说完,他脖子一横,闭眼等死。
然而,预想中的钢刀并没有落下。
“呵。”
一声轻笑从高台上传来。
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那双明黄色的龙靴,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停在了田尔耕面前。
“坐不住?办不利索?”
朱由检悠悠开口。
“实话。朕最烦那些弯弯绕绕的,你这句实话,朕挺中意。”
田尔耕战战兢兢地抬头,这一眼,他心脏差点停跳。
他见过发疯的,见过威严的,可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朱由检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活气。
那瞳孔深处,仿佛烧尽了一个世界,只剩下灰烬。
田尔耕杀人无数,可在朱由检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只刚出壳的鹌鹑。
这哪里是刚登基的毛头小伙?这特么是个发疯的活祖宗!
朱由检弯下腰,脸凑到田尔耕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魏忠贤的刀。以前,这刀是替他割草的。”
他伸出那截缠着白绫的手,在田尔耕的绣春刀柄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朕就问一句。”
朱由检咧开嘴,笑着看着田尔耕。
“这把刀,朕现在想借过来使使,它能改个主子吗?”
田尔耕愣住了,紧接着一股狂喜。
不杀我!他要用我!
这种从鬼门关硬生生被拽回来的虚脱感,让他差点当场尿出来。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都督的体面,弯下腰大声答道。
“能!只要陛下开口,它就是陛下的!臣这条命也是陛下的!”
“别说换主子,主子只要一句话,让臣把这刀吞了,臣都不带皱眉头的!以后臣只有陛下一个主子!主子让咬谁,臣死也不撒嘴!”
这话俗到了极点,边上几个文官翻着白眼,觉得这厮丢尽了朝廷的脸。
可朱由检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行。”
他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袖子。
“朕没兴致当人的爹。朕只要狗。听话的、能咬断喉咙的疯狗。”
“臣就是主子的疯狗!全大明最凶的那条!”
田尔耕秒答。
面子?面子能保命吗?能在这看起来不寻常的皇帝手里混口饭吃,那是他田家祖坟冒青烟了。
“好。”
朱由检收了笑容,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撤去了一些。
他转过身,背对着田尔耕。
那道幽冷、疯狂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了那群还在集体发懵的文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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