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与龙袍------------------------------------------“喀嚓。” ，颈骨折断。，肺叶被挤压，眼前黑雾弥漫，耳边是煤山那凄厉的风声，跟鬼哭狼嚎没两样。 ，又亡了。。 ，还在心里无聊地评价：这回绳圈打得太紧，技术退步了，不如第658回那次打得专业。“真他妈……乏味。”。又是这棵歪脖子树，又是这根破白绫。 ，倒也是一种解脱。，失去了意识。……“陛下……陛下？”。，雕龙画凤的巨柱。，那是紫禁城皇极殿至高无上的龙椅。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和焦糊味，只有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檀香。
“陛下，吉时已到，百官……百官都在候着呢。”
身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正弯着腰，捧着一方玉玺，满脸激动的看着他。
王承恩。
那个陪他死了1743次的老傻瓜。
朱由检没说话。
他没有初次重生时的震惊、狂喜，也没有前几百次重生时的愤怒、悲怆。
他的眼神空荡荡的，像两口枯死的古井。
那是燃尽了所有希望、野心、恐惧后的灰烬，深不见底，看一眼就能让人冻僵。
又回来了。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登基大典。
“呵。又来一次。”
“老天爷，你是不是觉得这戏码还没看够？”
这该死的十七年轮回，他硬生生刷了三万年。
他当过勤政的圣君，不近女色，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结果累死在龙案上，大明亡了；
他当过放纵的暴君，酒池肉林，结果被起义军冲进宫乱刀砍死，大明亡了；
他试过迁都南京，试过向皇太极投降，试过重用东林党，试过信任魏忠贤……
结局只有一个。
大明亡了。
朱由检抬起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袖子里有东西。
硬硬的，粗糙的。
这不对。
登基的衮服是尚衣监千百遍检查过的，绝不敢有异物。
按照前1743次的记忆，袖子里应该是空的。
他缓缓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口，触碰到了一截冰凉粗糙的物体。
他抽了出来。
大殿内，原本正准备山呼万岁的礼部官员们，突然看到新皇从龙袍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圣旨，不是玉佩。
是一截半尺长的、断裂的、带着黑褐色血痂的白绫。
全场死寂。
王承恩瞪大了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陛、陛下……大喜的日子……这、这是何物？不吉利啊陛下！快扔了！”
朱由检没理他。
他盯着手里的白绫。
这就是刚才勒断他脖子的那一根。
哪怕化成灰，他也记得这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它竟然跟着自己回来了？
在这一千七百多次的轮回中，无论他带什么神兵利器，重生时都会消失，唯独这根勒死了他无数次的白绫，第一次跨越了时间的壁垒。
唯一的变数。
三万年了，这死水一样的轮回里，终于出现了一粒不一样的沙子。
朱由检握紧了那截白绫。粗糙的血痂刺痛掌心，这真实的痛感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竟然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既然连上吊绳都带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可以换个活法？
不，不是活法。
是死法。
在他的视野里，这卷白绫正在发生变化。
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迹，在白色的织物上浮现。
那不是字，那是命。
是他用三万年的时间和血泪，一个个记下来的名字。
朱由检嘴角一点点咧开。
先是微不可察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仪，只有疯子才有的决绝和戏谑。
“陛下？”王承恩吓得浑身哆嗦，主子这笑……怎么比哭还渗人？简直像厉鬼附身！
朱由检没看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在王承恩惊恐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截白绫缠绕在左手腕上，打了个死结，血红的白绫配着玄色龙袍，妖异至极。
他整了整龙袍，单手负后，左手手腕上的血色白绫在袖口若隐若现。
“吉时到了吗？”
礼部尚书来宗道颤颤巍巍地出列：“回万岁爷，吉时已到，请万岁升座，受百官朝贺……”
“朝贺就不必了。”
“这……这不合礼制啊陛下！”来宗道愣住了。
“礼制？”
“朕今日登基，心里高兴，特意给诸位爱卿准备了一份大礼。”
朱由检打断了他，随后站起身，目光越过丹陛，穿过金水桥，看向下方那乌压压一片的文武百官身上。
百官面面相觑，有点懵。
新皇登基赏赐百官是惯例，但没听说过还没开始朝拜就发“大礼”的。
难道新皇宽仁，要大赦天下？
不少依附魏忠贤的阉党余孽松了口气，东林党人也面露喜色，觉得这新皇帝懂事。
朱由检看着他们脸上那些贪婪又虚伪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眼里，这哪是朝堂，分明是堆满了衣冠楚楚的蛆虫。
既然当圣君救不了大明，既然按规矩下棋注定是输。
那这一局，朕不按套路走了。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身体后仰，摆出一个极不符合礼仪的、慵懒且嚣张的姿势。
“承恩啊。”
“奴婢在。”王承恩头都不敢抬。
“去。”
“宣，锦衣卫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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