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医生，药好像没效果。”，他看着面前的白大褂，将手中的药瓶推了过去。。“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她’还在啊。”青年顿了顿，“‘她’一直都在。”，诊室里的钟走得慢，秒针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然后说：“药有效果，幻觉会消失。‘她’还没消失……说明她不是幻觉。”，似乎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儿，再度问道：“那我到底是什么病？不是臆想症吗？你不是病了，你只是太想一个人了，想到你以为自己病了，想到你以为她是假的，想到你以为吃药能让她消失。“但她没消失，”医生顿了顿，继续道：“或许，她本来就是真的。嗡——”，伴随着耳鸣，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在地上，“滋啦”一声。。
客厅的灯开着。
白裙女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跑什么？被狗撵啦？”
他没说话。
走过去，坐地上，把头靠在她腿上。
她愣了一下。然后手落下来，摸他的头。手指穿过头发，凉凉的，带着点洗衣液的味道。
“怎么了？”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了，有人骑着电动车从楼下经过，喊一嗓子“收废品——”。
她的手在他头上，一下，一下，轻轻地。
过了很久，他说：“我以为你是假的。”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摸。
“傻不傻。”
那天晚上她做了饭。西红柿炒蛋，他爱吃的那种，蛋炒得碎碎的。还有青椒肉丝，肉切得细，青椒不辣。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看电视。
睡前，她突然开口：“其实你有没有病，我都无所谓。”
青年看着她，她没回头，继续看着电视。
“你病了，我在。”
“你没病，我也在。
“你觉得我是假的，我还在。”
“你觉得我是真的，我也在。”
她终于转过头，“所以……别想了，睡吧。”
青年久久不语，他忽然笑了，闭上眼，再睁开时，面前还是那个白大褂。
诊室的灯惨白惨白的。
他靠进椅背里，忽然觉得好累，一点不想动。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她在就行。”
恭喜玩家"浮雪洛尘"达成成就“自我的幻想欺诈”
个人身份更新——"幻诈师"
我无需欺骗他人，我只要让幻觉蒙蔽自我。
只要我相信，‘她’就永远存在。
“呼～”
舱盖打开，绿灯亮了。
科技舱里冷气还没散，后颈有点凉。
青年坐起来，面前站着个穿工作制服的男人，笑得标准，八颗牙那种。
“陈妄先生，您的检测已经通过了。”
男人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对着陈妄躬身一礼。
“嗯，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当然，"永昼纪联"感谢您的配合。”
陈妄从舱里跨出来，对着旁边的虚空伸出手，温柔地说：“宝宝，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
然后他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迈步向外边走去。
原地，那个“男人”注视着陈妄离开的方向，淡蓝色的瞳孔收缩，又缓缓放松。
“滴——，微表情检测无误，情感表达完整……确认人类伴侣真实存在，档案封存，AI伴侣匹配计划取消。”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镜片上有点雾气。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一眼陈妄离开的方向，忽然想起档案里那七个人的照片。
也是这么笑着，牵着空气，头也不回。
领带夹上那个极小的徽章，在灯下闪了一下——ESB·情感安全局·监测科。
“咔哒。”
陈妄推开门，一个狭小的卧室呈现在眼前。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淡粉的被褥，浅色壁纸，一台笔记本，窗台摆着一盆绿萝，在阳光下生机盎然。
陈妄把自己摔进床里，躺了一会儿。
然后侧过头，对着旁边。
“宝宝，下午去哪儿玩啊？你不是最爱吃草莓吗，要不咱去摘草莓？”
房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回荡。
但陈妄好像听到了回答，笑了笑，继续絮絮叨叨。
“……行，那就去。我查查哪有摘草莓的……”
他划了两下手机，手指停住。
屏幕上是草莓园的导航页面。他盯着看了两秒，又笑了。
“……带水不？那边肯定热……”
一个小时后，他停下了，余光瞥到房间角落微弱的红光渐渐熄灭。
“哈哈哈。”
陈妄笑了，笑得肆意，泪水自眼角滑落，仿佛刚刚从地狱爬出来，重见光明。
“果然啊……”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骗不了‘他们’。只能骗我自己。”
他坐起身，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来了一封邮件。
“尊敬的玩家"浮雪洛尘"，您的每周游戏任务将于明早八点准时开启，请按时到达科技舱做好准备。
附：您当前的醒度值为78，处于安全区间。祝您《心眠》愉快。
——"永昼纪联"”
“劳资愉快你妹的！”
陈妄眉头一皱，反手把邮件删除了，但如他料想的那般，邮件又被重新发送了过来。
“又特么早八！真把大学生当社畜了啊。”叹了口气，他合上了电脑，感到一阵无力。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有脚步声，是楼下的住户下班回来了。隔壁在炒菜，呛味儿顺着窗户缝飘进来。
陈妄侧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人，他知道。
从十三岁那年就坐在那儿了。
“晚安，清眠。”他轻声说。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窗帘动了动。
床头柜上，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还放在那儿。皮断了，耷拉在桌沿。“她”削的苹果，皮从来没完整过。
好像有人回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
墙角的红光亮了一瞬，又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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