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 外门,比陆轻舟想象的更差。,天还没亮,管事就在院子里敲锣。那锣声又尖又响,能把死人吵醒。然后所有外门弟子集合,先跑十里山路。,有的地方是碎石,有的地方是泥浆。跑到一半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气喘吁吁,腿像灌了铅。陆轻舟跑在最后面,不是因为他跑不动,而是他不想浪费体力。他跑步的时候也在算,算每一步的落点,算呼吸的节奏,算心率的变化。,是早饭。早饭是稀粥配咸菜,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咸得齁嗓子。陆轻舟每次只喝一碗粥,吃一根咸菜。不是他不想多吃,是外门的粮食有限,去得晚的人连粥都没得喝。所以他每天都是第一批冲到食堂的,抢在最前面。,是三个时辰的基础修炼。外门弟子可以自由选择练拳、练剑或者打坐。但资源有限,演武场只有前五十名才能用,其他人只能在泥地里自己练。。。。丹房已经荒废了十几年,只剩几堵残墙和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台。位置偏僻,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石台上有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有蜘蛛网。。他把石台上的灰擦掉,把地上的碎石捡走,在门口挂了一块破布当帘子。这个地方就是他的秘密基地了。,他运转《引气诀》。,连杂役都会。功法很简单,就是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最后汇入丹田。普通人修炼这个功法,灵气会像水一样顺着经脉流下去,顺畅自然。。,钻进他的毛孔,沿着经脉向丹田汇聚。然后,撞上了眉心的封印。。
噗。
灵气散了。
陆轻舟睁开眼睛,额头微微发胀。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过去三年,每一次修炼都是这样。灵气到了眉心就被弹开,能进入丹田的不足一成。别人修炼一天能增长的灵力,他需要修炼十天。
这就是“法则排斥体”的本质:封印堵住了灵气的通道。
但他刚才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封印震了一下。
不是被灵气撞的,是它自己动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那种感觉很微弱,像是一根琴弦被拨动了一下,嗡的一声就没了。
陆轻舟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运转功法,而是把意识沉入眉心。那感觉就像潜入深水——黑暗,寒冷,压力巨大。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摸索,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然后他“看”到了封印。
那是由无数细密纹路组成的屏障,像蛛网,又像锁链。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缓慢地流动,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古老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在蛛网的中心,有一道裂缝。
很小,像指甲划过的一道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存在。
陆轻舟的心跳加速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封印。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熵解的觉醒,还是因为封印自己发生了变化。但既然有裂缝,就意味着封印不是完美的,不是永恒的。
他试着将一缕灵气引向那道裂缝。
灵气像一条蛇,小心翼翼地游过去,钻进了裂缝。
然后——
轰。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冰冷,锋利,像一把从未出鞘的刀。它没有伤害陆轻舟,而是沿着他的经脉游走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他。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人在翻看他的记忆,阅读他的思想。
陆轻舟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也没用。
那股力量游走了一圈之后,缩回了裂缝里。但在缩回去之前,它在陆轻舟的脑海中留下了两个古字——
熵解。
这两个字的笔画很复杂,字体是上古的篆文,但陆轻舟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因为他学过,而是因为那两个字直接刻进了他的意识里,像烙印一样。
他不知道“熵解”是什么意思,但那股力量告诉他:这是“解读万物规律”的能力。不是破坏,是理解。不是蛮力,是智慧。
他睁开眼,眉心的青色纹路微微发烫。
石台上,一只蚂蚁正在搬运一粒米。蚂蚁很小,只有米粒的三分之一大,但它很努力,一步一步地往前拖。
陆轻舟看着它,忽然“看到”了蚂蚁的运动轨迹。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种新获得的能力。
蚂蚁的六条腿交替前进,左前腿抬起的时间是0.1秒,落地的时间是0.05秒,身体重心每走三步偏移一次。它搬运米粒的时候,受力点在米粒的左下角,所以它总是往右偏,每走五步就要调整一次方向。
这些信息不是他推理出来的,是直接“看”到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张精确的图纸,每一个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轻舟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熵解。
他站起身来,在丹房里走了几步。每一步,他都能“看到”地面的情况——哪块石头是松的,哪个地方有坑,哪个地方有积水。他甚至能“看到”残墙的结构——每一块砖的纹路,每一道裂缝,每一处风化的痕迹。
他走到那面最破的墙前。
墙上有一道很大的裂缝,从墙脚一直延伸到墙头。用眼睛看,这道裂缝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墙要塌了。
但用熵解看,他“看到”了墙体内力的分布。裂缝只是一个表象,真正的原因是墙体内部的砖块已经错位了,互相挤压,形成了一个力学上的“薄弱链”。只要找到这个链条的起点,轻轻一推,整面墙就会按照预定的方向倒塌。
陆轻舟伸出手,按在墙脚的一块砖上。
轻轻一推。
哗啦。
墙倒了,但不是散成一堆,而是整片地向外倒去,像被人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陆轻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这股力量很强,但不是用来打架的那种强。它是用来“看”的,用来“理解”的。就像一个工匠,不需要蛮力,只需要知道哪里是受力点,就能撬动比自己重一百倍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石台上,继续修炼。
他要把熵解练熟。
因为直觉告诉他,外门的日子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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