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夜话，娘子垂问------------------------------------------，只隔着一道月洞门，却像是两个世界。、灯火、脂粉香，被那道门隔绝在外，只剩下庭院里清冷的月光，和廊下几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孤灯。，月白的裙裾拂过清扫得一尘不染的青石小径，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她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开在雪地里的寒梅，孤高清冷，不容亵渎。，隔着三步的距离。，不是脂粉，倒像是某种冷冽的梅香，混着一点点墨香。这味道和她的人一样，疏离，干净，有种拒人千里的寒意。，沉默地穿过庭院。，都远远地就停下脚步，垂首立在道旁，不敢抬头。但林风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像针一样，悄悄刺在他身上。，疑惑，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前厅发生的事情，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苏府的每个角落。，苏清雪在一处小院前停下。，门上挂着块旧木匾，字迹有些模糊了，隐约能看出是“听竹”二字。这是苏府西侧一个极偏僻的小院，靠近后花园的围墙，平日里少有人来。，睡觉的地方。，准确说，是院子角落那间堆放杂物、冬日漏风夏日闷热的柴房。，月光照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在夜色中，更显得深不见底。“进去说。”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她推开了院门。
林风跟了进去。
小院里很安静，只有墙角几丛枯竹，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院子中央有口井，井沿覆着薄薄的霜。正面是三间小小的屋子，但都黑着灯，门也锁着。只有东边角落那间低矮的柴房，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那是他昨晚离开时，忘记吹灭的油灯。
苏清雪的目光，扫过那间柴房，又扫过院子里简陋的石凳，最后，落在林风脸上。
她的眼神里，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
是怜悯？是歉疚？还是……别的什么？
林风分辨不清。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你……”苏清雪开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两首诗，真是你作的？”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寒潭，倒映着林风的身影，也倒映着天上疏淡的星子。
林风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他早在吟出《将进酒》第一句时，就想好了答案。
“是。”他点头，声音平静，“也不是。”
苏清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何意？”
“诗，是前人遗珠。”林风缓缓道，目光投向夜空，那里星河寥落，“我只是……恰好记得。”
这是实话，却也是最能令人信服的“假话”。将惊世之才推给虚无缥缈的“前人”或“机缘”，总比自己突然开窍，更容易让人接受——尽管依旧疑点重重。
苏清雪果然没有立刻相信，但她也没有追问“前人是谁在何处见得”，只是静静看着他，又问：“那为何是今日？为何是此刻？”
为何忍了三年，偏偏在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锋芒毕露？
林风收回目光，看向她。
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此刻站在他面前，离他不过五尺，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墙。
“因为，”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开，“忽然不想忍了。”
“不想忍了？”苏清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三年。”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睡柴房，吃剩饭，下人可辱，亲朋可欺。岳母视我如敝履，二叔视我为绊脚石，连你……”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苏清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连我，也未曾给过你半分好颜色。”她接了下去，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是少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冰冷？
林风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我明白。”
这话让苏清雪再次怔了怔。
她以为他会怨，会怒，会质问。毕竟，这三年，她对他的冷漠，是事实。
可他只是说，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她被迫嫁人的不甘？明白她作为苏家独女，肩负家族的压力？明白她面对一个“废物”夫君时的失望和无奈？
月光静静流淌，院子里只有风声。
良久，苏清雪才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你既早有才学，为何不早些显露？若早些……或许境遇会不同。”
林风摇了摇头。
“才学不等于能力，诗词换不来尊重。”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在苏家，在岳母和二叔眼里，一个会作诗的赘婿，和一个不会作诗的赘婿，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外人。”
苏清雪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在母亲心里，在二叔眼里，林峰从来不是苏家人，只是一个占了“姑爷”名分的耻辱，一个迟早要清除的障碍。
“那为何今日又……”她问。
“因为，”林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发现，一味忍耐，换不来生路。今日赵天宇发难，岳母逼迫，二叔推波助澜，若非那两首诗，此刻我或许已拿着休书，滚出苏家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苏清雪没有退，只是抬眸看他。月光下，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血丝，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看清他脸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疲惫，和一丝……刚刚燃起的、不肯熄灭的火光。
“我不想滚。”林风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我只能让他们知道，我林峰，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泥人。”
苏清雪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句话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怨怼，却让她听出了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同在一个屋檐下三年的“夫君”。
不，或许就连“林峰”自己，在今日之前，也未必真正了解自己。
“那两锭银子，”她移开目光，转而问道，“你从何得来？”
这问题很实际。苏家从未给过林峰月例，他吃穿用度皆是最下等，哪里来的十两银子？还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来，砸在赵天宇脸上？
林风心中微动，意识沉入脑海。
那冰冷的系统界面依然悬浮着，情绪值余额：6646点。旁边还有个闪烁的光点，是那个“一鸣惊人”成就奖励的1点自由属性。
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看向兑换列表。
白银兑换比例：100情绪值=1两
当前可兑换：66两4钱6分
是否兑换？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兑换10两”。
兑换成功。扣除情绪值1000点。剩余情绪值5646点。
物品已发放至合理来源：柴房床下旧砖暗格。
做完这些，不过一瞬。
他抬头，看向苏清雪，神色坦然：“是我自己的银子。”
“你自己的？”苏清雪显然不信。
“三年前我入赘时，并非身无分文。”林风面不改色，开始编织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家父临终前，曾给我留下一小笔银钱，藏在随身旧物中，嘱咐我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这三年……我一直未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苦涩：“今日，算是万不得已了。”
这话合情合理。林家虽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父给独子留点保命钱，完全可能。而林峰这三年忍辱负重，不用这笔钱，也能解释——用了，或许更早被王氏搜刮干净。
苏清雪眼中的疑虑稍减，但并未全消。她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忽然道：“带我去看。”
林风一怔。
“去看你藏银子的地方。”苏清雪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林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柴房。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
柴房的门很矮，林风需微微低头才能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堆着些干柴、旧家具，靠墙铺着一张木板床，床上是单薄的、打着补丁的被褥。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和干草灰尘混合的气息。
苏清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着这间她三年来从未踏入半步的屋子，看着那简陋到极点的陈设，看着墙角结着的蛛网，看着窗纸上破旧的、用废纸糊住的洞……
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
林风似乎毫无所觉，他走到木板床边，蹲下身，费力地挪开床板一角，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地。他用手在几块地砖上摸索了几下，然后用力抠起一块松动的旧砖。
砖下，是一个不大的暗格。
里面赫然躺着几锭银子，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除了他刚刚“兑换”出的两锭十两的，还有几块碎银，加起来约莫有二十多两的样子。
这都是他方才一并“放置”进去的。既然要解释银钱来源，不如一次到位，留点余量。
苏清雪看着那些银子，又看了看林风沾着泥土的手，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收好吧。”她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低，“别让人知道。”
这话，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也带着一丝……提醒。
林风将砖块放回原处，又把床板推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知道。”他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柴房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着，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你今后，有何打算？”苏清雪忽然问。
这是今夜，她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或许，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林风看向她。
月光从门口斜斜照入，勾勒出她半边清丽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我想做点事。”他缓缓道，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不是吟诗作对，是真正能做点事。苏家……城西那间布庄，不是快要经营不下去了吗？”
苏清雪猛地抬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你想插手布庄？”
“不是插手。”林风摇头，“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它起死回生。”
“凭什么？”苏清雪追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就凭你会作诗？还是凭你床底下那二十几两银子？”
“凭我看得懂账本，凭我知道怎么卖东西。”林风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也凭我……不想一辈子睡柴房。”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苏清雪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看着他即便身处陋室也依旧挺直的背脊……
许久，她转过身，面向门外无边的夜色。
“城西布庄，是苏家最不赚钱的产业，掌柜换了三个，依然月月亏空。二叔早就想将它出手变现，是母亲顾及祖父留下的产业，一直强撑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若真想试，我可以跟母亲说，让你去试试。但……”她顿了顿，侧过脸，月光在她优美的颈项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若不能扭亏为盈，你不必等休书，自己离开苏家吧。”
这话很冷酷，甚至有些残忍。
但林风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在苏家，凭借自己能力，挣得一席之地的机会。虽然艰难，虽然希望渺茫，但终究是一条路。
而且，她说了“我去跟母亲说”。这意味着，她会替他出面，承担一部分压力。
“好。”林风点头，没有犹豫，“一个月。”
苏清雪不再多言，抬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脚步停了停，却没有回头。
“那两首诗……很好。”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很轻，很快便散在夜色里。
然后，月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院门外。
林风独自站在柴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苏清雪”情绪波动：复杂
分析成分：震撼（残留）+120，好奇+200，警惕-30，歉疚+80，期待+50，忧虑+100
新增情绪值：550点
当前情绪值累计：6196点
提示：与关键人物“苏清雪”关系发生变化，从“冷漠（-50）”提升至“审视（0）”，后续互动将影响情绪值获取效率
林风看着最后一条提示，嘴角微微扬起。
审视。
从负到零。
一个小小的进步，但终究是进步了。
他关上了柴房那扇漏风的破门，将寒冷隔绝在外。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他再次唤出系统界面。
注意力集中在那1点自由属性上。
请选择加点属性：
智力：影响思维速度、记忆力、悟性（当前：7/10，普通偏上）
魅力：影响外在吸引力、说服力、亲和力（当前：5/10，平平无奇）
体质：影响力量、耐力、健康、恢复力（当前：4/10，体弱多病）
原主的身体底子实在太差，常年营养不良，加上心情郁结，体质只有可怜的4点。智力倒是不差，有7点，加上自己穿越而来的现代思维，或许足够用了。
至于魅力……林风摸了摸自己这张只能说清秀、绝谈不上英俊的脸，又想起苏清雪那张清冷绝艳的容颜。
他笑了笑，几乎没有犹豫。
“加点，体质。”
体质+1
当前体质：5/10（亚健康）
一股微弱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很轻微，但确实存在。常年积压的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一点点，手脚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彻骨。
还不错。
他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柴房顶棚漏进的几缕星光。
城西布庄……
一个月……
苏文远、王氏、赵天宇……
还有那个，看似冰冷，却会在他吟出“总把新桃换旧符”时，眼中闪过惊艳之光的妻子……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那又怎样？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睡在柴房里的废物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开始浏览那些需要情绪值解锁的“技能”和“知识”。
夜色渐深，苏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东院柴房里那盏如豆的油灯，亮了大半夜。
也无人知晓，这一夜，苏家那个睡了三年柴房的赘婿，脑子里究竟在规划着怎样的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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