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窗外的鸟叫声先于阳光抵达。,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坐了起来。她重新展开那张写满计划的纸,看了一遍,然后撕碎,塞进床褥底下。不能留下任何惹人怀疑的东西。,用木簪简单挽了个发髻。铜镜里的脸依然陌生,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昨夜那个崩溃的模样。,晨风裹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极大的院落——青砖灰瓦,回廊曲折,远处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楼阁。院中几棵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有人在树下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朝那个扫地的身影走去。“姐姐早。”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寻常,“我想问一下,今日是什么日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奇怪:“永昌三年,八月十九。你睡糊涂了?是是是,昨儿夜里没睡好。”思涵赔着笑,“那……姐姐可知道,霖公子今日会在府上吗?”,上下打量她:“你问霖公子做什么?浣衣局的丫头,不该打听的别打听。”,面上却不显:“前些日子霖公子交代过一件活计,我怕误了时辰,想确认一下。”,才慢慢开口:“霖公子每日辰时都会去东苑的藏书阁。你若有正事,去那里寻他便是。不过——”她压低了声音,“公子脾气怪,你小心些。”,转身往回走,心跳快得像擂鼓。辰时,也就是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辰。,打水洗了脸,又把衣裳理了理,对着铜镜练了几次平静的表情。不能太急,不能太明显,不能一上来就问“你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又松开了手。,顺着回廊一直往东,经过一个月亮门,再穿过一片竹林,就能看到那座两层的木楼。楼前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松阁”三个字,笔锋清瘦有力。
思涵在竹林边站定,远远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她不敢直接闯进去,就在附近装作路过,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第四趟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带子。他低着头在看手里的书卷,脚步不急不缓。晨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像碎金。
思涵的脚钉在了原地。
那个侧脸,那个低头的角度,那只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书页边缘的动作——
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霖……霖枫?”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颤抖,但在安静的竹林里,足够清晰。
那个男子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思涵脸上,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辨认什么。那种神情思涵太熟悉了——霖枫每次在人群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是这个表情。
“你是……”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清润一些,但那个语调,那个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一模一样。
思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想说“是我,思涵”,想说“你也穿越了吗”,想说“你没有死太好了”。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男子看着她,眼中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小心翼翼的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中的书卷差点滑落。
“思……涵?”
两个字,问句的语气,却像一把钥匙,把她所有的克制都打开了。
思涵拼命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见对面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也红了。
他快步走过来,却又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朝藏书阁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人跟出来。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竹林深处。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而颤抖,“你怎么来的?你——你也死了?”
思涵又哭又笑,使劲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才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电话吓死我了?我听到喇叭声,我以为你——”
“我是死了啊。”霖枫苦笑了一下,“货车撞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你最后那句‘我在玩大冒险’。我想跟你说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完,就……”
两个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庆幸和后怕。
“所以,”思涵吸了吸鼻子,“你也是出了车祸,然后就穿到这里了?”
霖枫点头:“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叫什么‘霖府’的地方,是这家的大少爷。身边全是陌生人,我花了好几天才搞清楚状况。”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也来了就好了。可我又怕你真的来了,怕你在这个世界受委屈。”
思涵想起昨天那个九公主说的话——“要不是有霖公子帮你,你早就滚出后院了。”
“所以帮我的人是你?”她问,“我穿过来之前,这个身体的原主也是你一直在照应?”
霖枫微微点头,耳根有些泛红:“我醒来的第一天就在府里到处找你,翻遍了所有人的名册,才在浣衣局找到你的名字。那时候你——她——被人欺负得厉害,我只好借着少爷的身份插手了几次。”
思涵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占满了。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隔了多久,他都在找她,都在护着她。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好像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一样。
过了很久,霖枫轻轻开口:“思涵。”
“嗯。”
“这次,我不会再说对不起了。”
思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月白色的长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现代世界里他身上总是带着的洗衣液味道完全不同,但怀抱的力度、手掌落在她后脑勺的温度,一模一样。
思涵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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