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我真是瞎了眼。
我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拔下笔帽,在刘贵德的名字上,用力划了一道黑线。
笔尖划破了纸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总站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总,这钱省下来了?”
我把意向书塞回包里,转头看着饭店里正对着灯光验钞的刘贵德。
“他赢了七十八块钱的米饭钱,但输掉了他这辈子翻身的唯一机会。”
赵总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走吧,去看看你说的那个表哥,希望他别像你舅舅一样,把我们当肥羊宰。”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刘贵德正站在饭店门口,手里挥舞着那九百块钱,逢人便炫耀。
“看到没,我外甥女,在城里混成了穷酸样,带个假老板来想吃霸王餐,被我几句话就给治服帖了!”
“还多给了三十五块钱小费,这种穷亲戚,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刘贵德,你尽情笑吧,希望你以后,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赵总先回市里处理公司事务。
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运动服,在村里四处溜达。
刘贵德见我这副打扮,立刻四处宣扬。
“听说了吗,林晓在城里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跑回来的!”
“难怪那天在刘贵德店里连顿饭钱都掏的那么勉强。”
“我看她回来就是想借钱的,大家可得捂紧口袋,别被她缠上。”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家家户户。
我走在村道上,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这天中午,我正坐在村委会门口的石阶上,翻看村里的土地规划图。
一阵刺耳的叫骂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林晓,你个丧门星,你给我滚出来!”
我抬起头,只见刘贵德推着一辆轮椅,朝村委会走来。
轮椅上坐着的,是我失明的外婆。
外婆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拐杖,浑身都在发抖。
“贵德啊,你这是干什么,晓晓在哪儿啊,你别难为孩子。”
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贵德根本不理会外婆的哀求,一把将轮椅推到我面前。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稳了轮椅。
“外婆,我在这儿。”
外婆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晓晓啊,你舅舅说你在城里过不下去了,是真的吗,外婆这儿还有点棺材本,你拿去应急。”
我眼眶一热,正要说话,刘贵德已经扯着嗓子嚎开了。
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
刘贵德见人多了,越发来劲了。
“林晓,你少在这儿装孝顺,你外婆这几年的吃喝拉撒,全是我一个人管的!”
“你既然回来了,这赡养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你外婆下个月还要去县里看眼睛,医药费一万块,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村!”
我冷冷的看着他。
外婆的低保钱每个月都被他搜刮的一干二净。
生病了连个赤脚医生都不给请,现在居然拿看病当借口来敲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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