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异常------------------------------------------。,踩上通往地面的木梯。每一级都在脚下发出压抑的呻吟。他左手攥着怀表,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捂热,但夹层里那块陨石碎片,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冰凉。,猎刀的皮扣已经解开。。泰德停了一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细细听了十几秒,才推开一条缝。,刺得他眯起眼睛。。两辆是本地牌照的皮卡,一辆是军用悍马,车身上印着“US ARMY”和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三角形徽章——沙漠之光基地的标识。悍马的引擎盖还是温的,说明人刚走不久。。,手里端着M2卡宾枪。其中一个弯腰检查地面的轮胎痕迹,另一个抬头看向公路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军方的人来过了。”他压低声音,“在找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冷静。“他们找不到这间地下室。”她说,“我爸建的时候,连图纸都没画,全在他脑子里。”。他回到木桌前,翻开泰米父亲的笔记,找到那张星图。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海森堡的接收窗口,每72小时一次,下一次是10月7日,凌晨3点14分。。。
“你妹妹平时放学之后,会去哪里?”泰德问。
泰米想了想:“学校、家里、加油站。就这三个地方。她不喜欢跟同学出去玩,总是一个人待在屋里画画。”
“学校那边,谁跟她最熟?”
“她的班主任,格蕾丝老师。”泰米的声音低了些,“莉莉挺黏她的。我有时候忙,天黑了才去接,都是格蕾丝老师陪她等到天黑。她说格蕾丝老师懂她的画。”
泰德在笔记本上写下格蕾丝的名字。
“还有呢?莉莉有没有提过,镇上来了什么新面孔?”
泰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然后她抬起头:“大概两周前,她说学校来了个代课老师,教自然科学的。姓什么来着……布朗。对,布朗先生。她说他很有意思,会讲星星的故事,还送了她一块石头,说能听见宇宙的声音。”
泰德手中的笔顿住了。
“那块石头呢?”
“我不知道。”泰米摇头,“莉莉失踪后,我翻遍了她的房间,没找到。可能被她藏起来了,也可能……”她没说完。
也可能被那个布朗先生拿回去了。
泰德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我要去趟学校。”
“我跟你一起。”
“不。”泰德看着她,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得留在这儿。你妈还在家,军方的人如果找不到你,一定会去找她。你得守着她。而且——”他看了眼桌上的电台,“军方的通讯你得继续监听,有什么异常,立刻通知我。”
泰米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闭上了。她从腰间抽出左轮,递过去。
“带上这个。”
泰德看着那把枪,没接。
“我不会用。”
“会扣扳机就行。”泰米把枪塞进他手里,“保险已经开了,瞄准了再打。只有六发子弹,别浪费。”
泰德把枪揣进夹克内袋。金属的凉意隔着衬衫贴在肋骨上。
他从暗门出去,沿着加油站后面的土路,绕开了正门的士兵。
黑石镇不大。从沙漠驿站到镇中心小学,走路不到二十分钟。泰德走了快四十分钟,因为他每过一个路口,都会停下来观察。军方的路障设在镇子的四个入口,但街道上没有巡逻,只有电线杆上钉的那些警示牌,被风吹的晃来晃去。
街上几乎没有人。
偶尔有一两个居民隔着窗户看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猜疑。核泄漏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已经把车开到了路障前面,又被士兵拦了回来。
泰德路过警局的时候,看见罗伯特·帕特里克站在门口,叼着烟,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壶。
罗伯特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罗伯特吐了口烟,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泰德继续走。
镇中心小学是一栋单层的平房,刷着白漆,窗框是褪了色的蓝。操场上的旗杆光秃秃的,旗子已经被收走了。教学楼的大门锁着,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通知:因核泄漏事故,学校停课,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泰德绕到教学楼后面,找到一扇没锁死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没开,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些灰蒙蒙的光。墙上贴着学生的画,用蜡笔画的房子、太阳、花朵,色彩鲜艳得跟这栋灰扑扑的建筑格格不入。
泰德找到了格蕾丝老师的办公室。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格蕾丝老师站在中间,身边围着一群学生。莉莉站在最左边,扎着红色的发绳,笑得很开心。
泰德拿起相框,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枫树街17号。
他正要把相框放回去,余光扫到办公桌抽屉的缝隙——夹着一张纸的一角。他把抽屉拉开,里面是一本教案,教案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格蕾丝,你知道得太多了。别再查了。”
没有署名。
泰德把信纸放回原处,合上抽屉。他正要转身离开,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每个教室都查一遍,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军方特有的冷硬腔调。
“明白”另一个声音。
泰德迅速闪到门后,后背贴着墙,右手伸进夹克内袋,摸到左轮的枪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士兵从办公室门口经过,M2卡宾枪斜挎在胸前,防毒面具挂在腰带上。面相看着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眼睛下面带着深沉的黑眼圈。
第二个士兵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上面印着沙漠之光的三角形徽章。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泰德才从门后出来,原路翻出教学楼。
他落在操场上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咧了咧嘴。怀表从口袋里滑出来,表盖摔开了,那块陨石碎片暴露在晨光里。
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阳光,是自己发出的光。一种很淡的蓝色,像火焰最内层的那种颜色。
泰德捡起怀表,盖好表盖,塞回口袋。
陨石碎片烫了一下他的掌心,又凉了下去。
他站在操场中间,看着镇子的方向。远处,沙漠尽头的地平线上,一股浓烟缓缓升起,黑色的,裹着灰白色的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坠落点。
坠落点在北边。
这团烟在西边——废弃矿井的方向。
泰德开始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路过紧闭的商店和住宅,在经过教堂的时候,他停下了。
教堂的门开着。
黑石镇的圣玛丽教堂,是天主教徒每个周日做礼拜的地方。今天不是周日,门却开着。泰德往里面看了一眼,长椅上没有人,但最前排的烛台上,点着一排蜡烛。
蜡烛前面,跪着一个人。
穿黑色长裙,头发花白,肩膀在轻轻发抖。
她在祈祷。
泰德正要离开,女人突然直起身子。
爱丽丝的头猛地转过来,朝着他的方向。
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空洞得眼神像是两口枯井般。
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硅质纹路,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在她的虹膜上刻出了蛛网般的裂痕。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泰德认出了她。
爱丽丝·帕特里克。
罗伯特警长的妻子。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门口的台阶边缘,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太大,太用力,像是有人在用手扯着她的嘴角往上拉。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机械感。
她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
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但在这个空荡荡的教堂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们在地下。”
“它们在等。”
“你也会听见的。”
泰德转身就跑。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的后背,直到他跑过两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夹克内袋里的左轮硌着他的肋骨,怀表在掌心里跳动着,像第二颗心脏。
泰德深吸一口气,把怀表凑到耳边。
秒针在走。
逆时针?
“该死”泰德忍不住发出一声语气低沉的咒骂,种种表现让他的危机感已经爆棚。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爱丽丝的那双眼睛,和她说的那两句话。
它们在地下。
它们在等。
他睁开眼,看向西边——废弃矿井的方向。那团浓烟还在升腾,比刚才更高了,几乎要够到云层。
他想起泰米父亲笔记里的那句话:黑石沙漠的矿井,是他选的降落点。
海森堡选的。
那个纳粹生物学家,在沙漠深处,等着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而现在,那些东西已经开始在镇子里扩散了。
泰德把怀表揣回口袋,开始往加油站跑。
他得告诉泰米,必须找到莉莉。
而且得快
因为时间可能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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