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想到的人------------------------------------------，律帝医院只安静了不到一天。，行政楼顶层会议室的灯便亮了。，纸页边缘还带着复印机的余温。标题写得很正式——《VIP病房筹建方案》。朱专务一页页翻过去，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四个贵宾病房已经准备就绪，设备采购也可以提前走流程。”他点了点文件，声音不急不缓，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但是正源啊，找到好的医生不容易。目前咱们医院的教授人数不足，这个团队，最后还是得你来定。”，一身深色西装，袖口收得齐整。从进门到现在，他的话很少，只在听到这一句时抬起了眼睛。。、胸外科、肝胆胰外科、妇产科、小儿外科。还有一栏——重症医学科。。“我会处理，”他微笑道，“您只要准备好丰厚的薪水就行。”。“你心里有人了？”。“嗯。靠得住？靠得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安正源坐在原位，窗外是初夏的首尔。天气不算好，远处楼群沉在薄薄的雾气里，律帝医院的大楼一栋接一栋地立着，灰白色调，方方正正，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很多事情已经不同了。
父亲去世后，外面的人忙着猜财团的动向、医院的归属、未来的继承安排。律帝内部也一样，表面的平静底下全是暗流，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安正源却不太在意这些。
他更在意的，是时间。
VIP病房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摆样子。只要这层楼能真正运转起来，他能得到更稳定的资金，他手里的“长腿叔叔”基金就能撑起更多事。那些原本因为没钱而迟疑、拖延，最后错过治疗时机的人，或许就能少一些。
他伸手拿过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屏幕上只写着三个字
张震川。
安正源看着那个名字，脑海里忽然浮出几年前的一个深夜。
病房的空气里全是抢救后还没散掉的紧绷气味。一个孩子的情况突然恶化，监护数据掉得太快，快到年轻住院医站在仪器旁边连手都开始抖。门外家属哭到几乎站不住，屋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决定得再慢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偏偏在那样的时候，有个人始终没乱。
“升压药先别推太快。”
“再看一次末梢循环。”
“十分钟内要决定。不然来不及。”
声音不高，语速不急，却像是在最乱的时候把所有散掉的线重新拢回原位。
安正源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张震川还年轻，可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靠冷脸撑出来的。是真正见过太多次临界点之后，才一点点磨出来的沉着冷静。他需要这样一个人。
安正源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两头都安静了两秒。像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又像谁都不急着打破这层薄薄的沉默。
“正源。”
“震川。”安正源的声音不急，像在说一件已经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的事，“我这边，准备把VIP病房重新搭起来。”
张震川没接话。听筒里只有呼吸声，还有远处机器低低的嗡鸣。
“设备和床位都能补，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安正源顿了一下，“但我缺一个最关键的人。”
“缺什么？”
“重症。”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张震川大概是抬了抬眼，安正源看不见，但他想象得出那个表情：目光从某个监护数据上移开，落到虚空里，不带什么情绪，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我缺一个最懂外科病人术后情况的人。”安正源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慢，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稳。
张震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律帝没有人能做？”
安正源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推脱，是在确认：你是真的找不到别人了，还是非我不可？
他没有绕弯子。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他说，语气很轻，却很笃定。
走廊里有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被话筒收进去，拖出一小段轻响。张震川那边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听筒里只剩下重症区那些机器永不间断的底噪，呼吸机一下一下地送气，监护仪一声一声地响。那声音安正源很熟悉，在张震川的世界里，那大概是唯一从不间断的背景音。
安正源也不催。
过了几秒，张震川才淡淡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了？”
安正源终于笑了笑。
“刚学的。”
电话那头像是也轻轻笑了一声。
“正式邀请？”
“正式邀请。”安正源说，“律帝，VIP病房，核心教授团队。你来不来？”
这一次，张震川安静得更久。
安正源知道他在想什么。
像张震川这样的人，换医院从来不只是换工作地点。尤其对他而言，离开原来的地方，根本不是待遇、平台或者名声的问题。那条路太顺了，也太完整了，完整到所有人都默认他该继续往前走。
所以这通电话，本质上不是在问他要不要来律帝。
而是在问他——要不要从那条别人早就替他铺好的路上，往外走一步。
“我今晚给你答复。”张震川终于说。
“好。”安正源应了一声。
那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安正源，你要的是能托住高危病人的重症医生，不是来给你VIP病房摆门面的。”
安正源垂眼看着那一栏空着的“重症医学科”，语气很平。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才打给你。”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正源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在那一栏空白上轻轻点了一下。
空白仍旧是空白。
可他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答案。
如果张震川肯来，这层楼才算真正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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