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监控里他脸上浮肿，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嘴唇干裂发白。
有一次他正在沙发上坐着，忽然鼻子就开始流血，他随手用袖子一抹，继续喝酒。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虽然这人可恨，但真闹出人命来，我也脱不了干系。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家甲醛超标很严重，你在里面待太久了，会中毒的。”
他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大，旁边好像还有人在笑。
“想把我骗出去，然后找人来换锁？我告诉你，没门！”
“你最近是不是老流鼻血？脸也肿了？那就是甲醛中毒的症状。”
“放屁！”
他骂了一句。
“我就是上火了，最近火锅吃多了。你别在这跟我瞎扯，我身体好得很。”
“我查过了，甲醛超标是要好几年的，你家才装修多久？你就是想吓唬我搬走，好让你把房子收回去，对吧？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
我叹了口气，给他发了我当初那份检测报告的照片。
“这报告你花多少钱买的？两百？三百？你以为随便打印张纸我就信了？妹子，你这招太老了。”
我实在是无语了。
他又补了一局句。
“再说了，就算真超标又咋了？我天天在里头吃喝，也没见我怎么样啊。你就是想吓我，省省吧你！”
我不想再说了。
又过了一周，他肿得更厉害了。
整个人像是被吹了气一样，眼皮都肿得睁不开。
他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那种，在监控里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种痛苦。
可他依然每天在我家吃喝，甚至开始自己买油漆来刷墙，说要给我装个新颜色。
那个周末，我出差去了外地，半夜躺在酒店床上翻手机，忽然刷到了一条直播推送。
点进去一看，正是他。
他喝得醉醺醺的，手里拎着一桶油漆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来来来，家人们，今天让你们看看这个装清高的女人……就这个房子，她家，我跟你们说，她就是个卖的！”
他用刷子蘸了油漆，在我雪白的墙面上开始写我的名字。
“整天装模作样，觉得自己多高贵似的。”
他一边写一边骂。
“老子帮她修房子她还不乐意了，什么东西！”
直播间里有人刷弹幕，有人说他在别人家这样不好，也有人跟着起哄。
他越骂越来劲，开始在墙上写我的电话。
“这油漆干得太慢了。”
他嘟囔着，转身从我家厨房里拖出一个电烤炉，对准墙壁就开了最大档。
橘红色的光打在湿漉漉的油漆上，墙面开始冒泡，那股味道隔着屏幕都好像能闻见。
他站在烤炉旁边，还在骂骂咧咧。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
“这大哥脸色不太好啊。”
“脸怎么肿成那样了？”
“是不是生病了？”
他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冲着镜头吼了一句。
“谁说我脸色不好？我好得很！老子在化工厂附近住了二十年，这点味道算个屁！”
吼完他又拿起刷子，继续往墙上泼油漆。
可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油漆刷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扶住墙，喘了几口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破房子装修得什么玩意？一股子味……”
忽然，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血开始从他鼻子里往外涌，像是拧开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
他踉跄了两步，手机摔在地上，镜头歪了。
我看到他直直地往后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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