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一道口子。
见我不说话,她松开手,语气放软了些:
「行了,东西也摔了,气也出了,就别摆脸色了。」
「我又没打算真跟他过,一张证而已,等冷静期一到我就去和他离婚。」
「顾泽那种人,玩玩还行,真处久了,光伺候他就得累死我。」
说着,她顿了顿:
「可你不一样,阿廷,你向来温和,能包容我的无理取闹,很适合做老公。」
「你放心,等一个月后,咱俩就重新领证。」
「你爸不是一直遗憾没参加咱俩的婚礼吗?到时候咱俩为了他老人家补办一场。」
话没说完,她手机又震了。
只看了一眼,沈知意的嘴角便立刻扬起了笑:
「泽哥说他车到门口了,要带我去兜风,我先走了。」
她起身时看了我一眼,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拿上钥匙转身离开。
而我在听见「爸爸」两个字时,像被人用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定在了原地。
我不是听不出她话里暗暗的威胁。
可当初爸爸住院的高额费用,是沈知意二话不说就承担了下来。
还有后续的治疗费用,以我如今杯水车薪的工资根本无法负担。
想到这,我忍不住讽刺地笑出声。
这样走投无路的我,也难怪沈知意可以肆无忌惮地给我戴绿帽子。
随着关门的声音,我的视线扫过这一地狼藉,记忆突然被拉回到一年前。
那晚的生日宴上,顾泽笑着揽过我的肩:
「阿廷,我今晚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他眨着眼,和十六岁那年我们偷喝酒被教导主任追着跑时的狡黠模样重叠。
我期待了一整晚。
直到蛋糕倒下,露出了后面交织重叠的身影,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顾泽则不慌不忙地给沈知意披上外套,点了支烟:
「生日快乐,阿廷。」
「这就是我送你的惊喜,怎么样?喜欢吗?」
十几年的兄弟情,顷刻间和蛋糕一起塌陷成一片废墟。
我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在看到床边的沈知意时,恍惚了片刻。
还没回神,手中便被她塞进一碗鸡汤:「阿廷,我做的,尝尝。」
我愣愣地开口:「你做的?」
她点头,不容分说地拿起勺子往我嘴边送:
「嗯,泽哥非要喝我亲手做的鸡汤,我就学了一下。」
她勾了下唇角:「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哪会做这东西啊。」
哪怕早已冷静下来,此刻我鼻子还是毫无预兆地一酸。
我做梦也没想过,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有一天竟也会为了别人下厨。
恍神之际,我被呛了一下。
她皱起眉:「怎么?咸了?」
说着她低头也尝了一口汤,电话声随即响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面色骤变:
「我早说了让你别喝那么多酒!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急促:
「泽哥喝多了,现在胃疼得厉害,家庭医生不在。」
「你去给他买点胃药,送到城西别墅来,快一点。」
我怔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回过神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拿起伞跟了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买好药赶到城西别墅的。
推开门,我被定在原地。
随手扔在楼梯扶手上的丝袜和花瓶旁散落的蕾丝内裤刺入眼中。
直到看见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那个翡翠扳指被戴在顾泽手上。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沈知意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从楼上传下来。
我浑身僵住,先前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顾泽!」我崩溃地大吼一声,一拳砸在墙上。
楼上似乎被什么声音打扰到,顾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不耐烦:「真扫兴。」
随即脚步声响起,沈知意衣衫不整地走下来,裸露出的皮肤上带着暧昧的红痕。
「喊什么?都见过这么多次了还没习惯?」
「药给我吧,泽哥的胃还是有点疼……」
说话间,她身形猛地一顿,声音尖锐:「阿廷!你怎么了?!」
听着她变了调的声音,我低头看去。
只见雨水混着鲜血从身上落下,已经在地面上汇了一小摊暗红。
我这才想起来,前不久沈知意的对家来公司闹事时,我替她挡了一刀。
伤口本就没愈合,刚刚来的路上又被车撞倒。
现在想来,应该是伤口崩开了。
世界天旋地转时,我看到了沈知意朝我扑过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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