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赌局------------------------------------------,K市翡翠皇宫VIP8包厢。。这是钱宇教他的规矩:重要的局,主人要先到,既能熟悉环境,也能观察每个客人的入场状态。,近一百平米,装修是典型的中式奢华风——紫檀木桌椅,墙上挂着某位已故大师的山水真迹,角落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烟气袅袅,气味清雅但价值不菲。:“王总只喝30年的茅台,记得提前醒。李总对海鲜过敏,所有菜都不能有虾蟹。赵老板...给他备两盒雪茄,要古巴的,别拿国产的糊弄。”,钱宇挥退侍者,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三个关键人物,我给你顺一遍。王百川,五十八岁,晋省人,做煤矿起家,身家保守估计这个数。”钱宇比了个“八”的手势,“八位数。特点是迷信,信风水,信命理,办公室供着关公,每次下矿前必烧香。优点是真有钱,缺点是疑心病重,不见兔子不撒鹰。李振,四十五岁,互联网新贵,做跨境电商的,前年公司上市,套现了十几个亿。特点是对科技痴迷,悲观主义者,总觉得世界要完蛋,家里囤了三年的罐头和瓶装水。优点是有钱且敢赌,缺点是控制欲强,喜欢指手画脚。赵德海,五十二岁,本地人,家里开化工厂的,三代积累。特点是谨慎,抠门,每一分钱都要算清楚回报。优点是稳,不轻易撤资,缺点是太稳,可能不敢下重注。”:“三个人,三种性格,你得用三种话术。王百川,你要讲‘运势’和‘保命’;李振,你要讲‘科技’和‘末日’;赵德海,你要算账,把每一分钱花在哪,能产生什么效益,算得清清楚楚。”:“明白。还有,”钱宇顿了顿,“他们可能会带‘朋友’来,可能是懂技术的,可能是懂风水的,也可能是单纯来看热闹的富二代。不管谁来,你都稳住,你是这个项目的‘神’,神不能慌。我不慌。”苏默说。。前世在末世挣扎一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几十个感染者围追堵截他没慌,被所谓的“家人”逼到跳崖他没慌,现在不过是几个有钱人,他慌什么?,第一个客人到了。。
他个子不高,微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老式公文包,看起来不像身家上亿的老板,倒像是某个单位的退休会计。
“钱总,久等了久等了。”赵德海笑呵呵地握手,目光已经快速扫过包厢,在苏默身上停留了两秒。
“赵老板客气,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钱宇熟练地寒暄,然后介绍,“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苏默,我大学室友,‘方舟计划’的发起人。”
“苏总,年轻有为啊。”赵德海伸出手,握手很有力,但时间很短,一触即分——典型的生意人,礼貌但保持距离。
“赵总过奖,叫我小苏就行。”苏默微笑。
三人落座,钱宇亲自泡茶。赵德海也不着急谈正事,慢悠悠地品茶,聊天气,聊K市最近的地铁规划,聊他厂子里的环保整改。
苏默安静地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不多不少。
他在观察。
赵德海说话时,眼睛会下意识地向右上方看——这是在回忆或计算。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频率稳定,说明他内心其实在快速盘算。提到“环保整改”时,嘴角微微下撇,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厌恶是真实的。
这是个精于算计、对政策变动敏感、且内心有强烈不安全感的人。
七点二十,第二个客人到了。
李振。
他四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穿着潮牌卫衣和牛仔裤,戴一副无框眼镜,手腕上是某知名智能手表的最新款,整个人散发着“科技精英”的气息。
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油腻、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典型的程序员打扮。
“钱总,抱歉堵车。”李振的声音很干脆,握手也干脆,“这位是我公司的CTO,周明,技术大牛。我把他拉来,想听听你们这个项目的技术细节,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欢迎欢迎。”钱宇笑容不变,但眼神和苏默对了一下——意料之外,但可控。
周明有些拘谨地点头,然后目光就被墙角的智能温控面板吸引了,盯着看了好几秒,大概在脑子里分析它的工作原理。
李振入座后,直接进入正题:“钱总,你之前发的资料我看了,概念不错,但有几个技术问题我想确认一下。”
他语速很快:“第一,地下建筑的抗渗怎么解决?尤其是你选的那个地方,江淮之间,地下水位高,雨季容易返潮。第二,能源系统的冗余设计,光伏、风电、柴油机,三套系统如何无缝切换?切换时的电力波动怎么处理?第三,空气循环,如果外界空气被污染,你们的内循环能维持多久?二氧化碳浓度怎么控制?”
问题很专业,很尖锐。
钱宇看向苏默。
苏默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李总问得很好,我一个个回答。”
“第一,抗渗。我们采用三层防护:最外层是1.5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掺入新型防水剂;中间层是高分子防水卷材,全包裹无缝焊接;最内层是气密性涂层。同时,建筑外围会做环形排水沟,将地下水导流至集水井,再用泵排出。这套方案,参考的是某地下核设施的标准,防渗等级达到P12。”
“第二,能源冗余。光伏和风电为主,柴油机为应急备用。切换方案采用智能微电网系统,核心是飞轮储能+锂电池组。飞轮储能的优点是响应快,能在20毫秒内完成切换,保证关键设备不断电。锂电池组作为中长期缓冲,可储存三天的电量。此外,我们还设计了手动切换通道,防止智能系统失效。”
“第三,空气循环。堡垒采用全封闭设计,外界空气必须经过三级过滤:初效过滤粉尘,高效过滤病毒和细菌,活性炭过滤化学污染物。内循环系统包括氧气生成装置(电解水制氧)和二氧化碳吸收装置(胺液洗脱),理论可维持无限期循环。实际设计中,我们按五年不换气做冗余。”
苏默的语气平静,数据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或模糊。
李振的眼睛亮了。
旁边的周明更是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然后抬头问:“飞轮储能...你们用哪个牌子的?国内能做到20毫秒切换的厂家不多。”
“德**品牌,我们已经联系了他们的Z国代理,拿到技术参数和报价。”苏默说,“如果李总有兴趣,下次可以带您参观他们的测试现场。”
“好!”李振拍了下桌子,“我就喜欢跟懂技术的人谈事!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我见多了!”
赵德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插话道:“小苏啊,你这些方案,听起来是好,但价钱不便宜吧?光那个飞轮储能,一套就得几百万?”
“赵总说得对,不便宜。”苏默坦然承认,“所以我们才需要融资。但贵有贵的道理——末世真来了,电就是命。命,值多少钱?”
赵德海不置可否,继续喝茶。
七点四十,最后一个客人到了。
王百川。
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哎呀,堵死我了!K市这破交通,比我那矿洞还难走!”
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的男人大步走进来。他穿着深红色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念珠,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翡翠观音,整个人散发着“我很有钱也很信佛”的气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灰色道袍,山羊胡,眼睛半眯着,手里托着一个罗盘。
“王总!”钱宇立刻起身迎接,“您可算来了,就等您了!”
“钱总,好久不见!”王百川声如洪钟,跟钱宇用力握手,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在李振身上多停了一秒——互联网新贵,他知道。赵德海,本地土老板,他也知道。苏默...生面孔,年轻人。
“这位是?”王百川看向苏默。
“苏默,我同学,‘方舟计划’的发起人。”钱宇介绍。
“苏总,年轻有为啊!”王百川握手很有力,但苏默注意到,他握手时,左手悄悄掐了个诀——这是某种民间手印,大概是测吉凶的。
“王总过奖。”苏默微笑。
“这位是张道长,我请来的风水顾问。”王百川介绍身后的老者,“咱们谈的是大事,得看看风水,您说是不是?”
“应该的。”苏默面不改色。
张道长半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苏默,又看了看包厢布局,手里的罗盘微微转动,然后点点头,没说话。
众人落座,侍者开始上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
王百川最活跃,讲他当年在矿上的事,讲怎么跟当地村民“打交道”,讲他矿上供的关公像怎么显灵,救了他一命。李振偶尔插话,讲他对未来的担忧,讲人工智能的威胁,讲气候变化的可怕。赵德海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在问钱——造价多少,工期多长,回报率多少,风险怎么控制。
苏默大部分时间在听,只在关键时候接话。
他渐渐摸清了这三个人的底:
王百川信命,但更信“力”。他拜关公,信风水,本质上是因为他的财富来得凶险,需要精神寄托。他投资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保命”——煤矿是夕阳产业,他年纪大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振信科技,但内心深处充满焦虑。他赚到了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却越来越觉得世界脆弱,一场疫情,一次金融危机,一场战争,就可能让一切归零。他投资这个项目,是为了“安心”——有个地方,能让他觉得安全。
赵德海什么都不信,只信“实”。化工厂污染大,政策风险高,他早就想转型,但不敢乱投。他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需要清晰的账目,需要可控的风险。他投资这个项目,是为了“资产配置”——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三种人,三种需求。
苏默心里有数了。
酒酣耳热时,王百川终于切入正题:“小苏啊,你这项目,钱总跟我大概说了,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讲讲,为啥要搞这个?现在太平盛世的,建个地下堡垒,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默。
李振放下筷子,赵德海端起茶杯,周明抬起头,连一直半眯着眼的张道长,也睁开了眼睛。
钱宇给了苏默一个眼神:关键时候,看你的了。
苏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缓缓开口:
“王总,李总,赵总,还有周工,张道长。在回答为什么之前,我想先问各位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太平盛世’,坚固吗?”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觉得不坚固。”苏默自问自答,“一套房子,掏空六个钱包。一场大病,毁掉一个家庭。一次失业,让人中年崩溃。这还只是个人的脆弱。”
“往大了说,全球债务泡沫,大国博弈,气候异常,病毒变异,科技失控...随便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三年前的那场全球疫情,各位应该都记得。封城,断货,恐慌。但那只是预演——病毒致死率不高,社会秩序还在,国家机器还在运转。”
“但如果,下次来的病毒,致死率是30%呢?50%呢?如果同时伴随气候灾难呢?如果电力系统崩溃呢?如果物流中断,超市被抢空,医院瘫痪,警察消失呢?”
苏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心上。
“我建这个堡垒,不是因为我想让它派上用场。恰恰相反,我希望它永远派不上用场,希望我的钱打水漂,希望我被后人嘲笑是个疯子。”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它派上用场了呢?”
他看着王百川:“王总,您矿上每年花多少钱做安全措施?可能几百万,上千万。您希望矿难发生吗?不希望。但您会不会因为不希望,就不做安全措施?”
王百川沉默。
他看着李振:“李总,您公司每年花多少钱做数据备份和灾备系统?可能也是几百万。您希望服务器宕机、数据丢失吗?不希望。但您会不会因为不希望,就不做备份?”
李振点头。
他看着赵德海:“赵总,您厂里每年花多少钱买保险?可能也是几百万。您希望出事故吗?不希望。但您会不会因为不希望,就不买保险?”
赵德海喝茶,没说话。
“我这个堡垒,就是一份‘保险’。”苏默总结,“保的不是财,是命。而且是一份‘超额保险’——它不仅要保我自己的命,还要保我的家人,保我的投资人,保我们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还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香炉里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半晌,王百川突然大笑:“好!说得好!我就喜欢这种实在话!什么投资回报率,都是虚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候,黄金不如一瓶水,股票不如一包药!小苏,你这个项目,我投了!你说,要多少?”
“第一期,我们需要八百万启动资金。”苏默说,“王总您可以投一部分,也可以等我们详细方案出来再看。”
“看什么看!我信你!”王百川大手一挥,“我先投三百万,占个位置!后续需要,再加!”
李振扶了扶眼镜:“技术上我认可。我投五百万,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参与设计,尤其是安防和通讯系统,我得有发言权。”
“可以。”苏默点头,“李总是专家,您的意见很重要。”
赵德海慢慢放下茶杯:“账目要清晰,每一笔钱花在哪,我要能查到。施工要招标,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监理我要指定人选。”
“都按赵总说的办。”苏默说,“我们会成立共管账户,成立投资人监督委员会,所有采购、施工,公开透明。”
赵德海这才点头:“那我先投两百万,看看情况。如果进展顺利,后续可以追加。”
一千万,齐了。
钱宇暗暗松了口气,举起酒杯:“各位老总爽快!我提议,为‘方舟计划’,为咱们的合作,干一杯!”
众人举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道长突然开口:“苏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默看了钱宇一眼,钱宇微微点头。
两人走到包厢外的露台。
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远处江面上货轮缓缓行驶,霓虹倒映在水中,流光溢彩。
张道长看着苏默,眼神不再是半眯着,而是锐利如鹰。
“苏先生,老道行走江湖五十年,看人无数。你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
“什么气?”苏默平静地问。
“死气。”张道长缓缓道,“不是将死之人的衰败死气,而是...从死地归来,沾染在魂魄上的气息。你年纪轻轻,不该有这种气。”
苏默心脏猛跳,但面色不变:“道长说笑了,我活得好好的。”
“是,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张道长盯着他,“但你的眼睛,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是...见过尸山血海,历经生死大劫的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总信我,让我帮他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信。我现在可以告诉他,值得。因为你不是在‘预测’灾难,你是‘知道’灾难会来。对不对?”
苏默沉默。
“你不必回答。”张道长摆摆手,“天机不可泄露,我懂。但我劝你一句:你建这个堡垒,是想避劫。但劫数这东西,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你身上的死气,得用生气来化。”
“怎么化?”
“救人。”张道长说,“不是滥救,是有选择地救。你这堡垒,既然建了,就不可能只住你一个人。那些人,会是你的‘生气’。但选什么人,怎么选,你得有分寸。救对了,是助力;救错了,是催命符。”
说完,他转身回了包厢。
苏默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夜风吹来,有些凉。
他想起前世,他救了那群亲戚,结果被逼跳崖。
想起苏晓雨最后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想起张道长的话:救错了,是催命符。
“这一世,我不会再救任何人。”他低声自语,“我一个人,就够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可能。
堡垒建成后,他需要维护系统,需要种植作物,需要监控外界,需要防御入侵...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帮手。
但绝对不能是那群亲戚。
那该是谁?
苏默陷入沉思。
这时,钱宇走出来:“怎么了?张道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点风水上的建议。”苏默回过神,“里面怎么样了?”
“都搞定了。王总很兴奋,说明天就让他财务打款。李振在跟周明讨论技术细节,赵德海在算账。”钱宇笑道,“你小子可以啊,一晚上搞定一千万。我当初拉投资,嘴皮子磨破,才搞到三百万。”
“是你铺垫得好。”苏默说。
“少来,是你故事讲得好。”钱宇拍了拍他肩膀,“不过这才第一步。钱到了,麻烦才刚开始。施工,采购,监管,还有你那群亲戚...够你头疼的。”
“我知道。”苏默看向远处,“但再麻烦,也比末世强。”
“你真觉得会来?”钱宇问。
苏默没有回答。
有些事,不能说。
但他眼神里的笃定,让钱宇明白了。
“行,我不问了。”钱宇叹了口气,“我这条命,就绑在你这条船上了。沉了,我陪你一起死。”
“不会沉。”苏默说,“这艘船,我要它开到新世界。”
两人回到包厢,又是一轮推杯换盏。
晚上十一点,饭局结束。
送走所有客人,钱宇叫了代驾,苏默打车回公寓。
路上,他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小默,我是大伯。你电话怎么打不通?看到短信回我。有急事,关于你爸妈的老房子。”
苏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然后删除,拉黑号码。
“急事?”他冷笑,“是急着要钱吧。”
但他心里清楚,大伯不会轻易放弃。
老房子是堡垒的选址,大伯一家就住在镇子东头,离得不远。一旦动工,他们肯定会发现。
得想办法,在他们察觉之前,把地圈起来,把手续办妥,把生米煮成熟饭。
而且,动作要快。
苏默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渐冷。
“大伯,这一次,你们什么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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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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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苏默返回清河镇,开始办理老宅扩建手续,却遭遇大伯一家的阻挠。同时,堡垒设计进入深化阶段,意想不到的技术难题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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