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三千二------------------------------------------,教室里的人像开闸一样往外涌。 “林渊,晚上开黑不?”后排男生把书往包里一塞,冲他扬了扬下巴。,把课本整整齐齐压进旧书包里,拉链拉到头,声音很淡:“不去,我有事。你天天有事。”那男生啧了一声,“你这大学过得跟上班似的。”:“他不一直这样吗,闷得很,除了上课就是跑兼职。老实人嘛。”,背起包就走。,出了教学楼直接穿过操场,朝食堂后门去。九月的天还闷着热气,他额前的碎发很快被汗打湿,T恤洗得发白,肩膀却挺得很直。,油烟味和热气一起扑上来。“林渊,怎么才来?”食堂管后勤的赵婶正端着一筐碗,回头喊他,“今天学生多,盘子堆成山了。刚下课。”林渊把书包放到角落,卷起袖子,套上围裙,伸手接过那筐盘子,“我来吧。”:“你这孩子,瘦成这样,还一天跑三份工,别哪天把自己累垮了。没事。”,热水烫得手发红,洗洁精泡沫糊满手背。林渊动作却很快,冲、刷、摞,几乎没停过。:“你是哪个专业的来着?”
“计算机。”
“那挺好啊,以后出来能挣钱。”大叔又看了他两眼,“家里条件不太好吧?”
林渊手上动作停都没停:“嗯。”
大叔叹了口气,没再问。
两个小时后,后厨的盘子终于见了底。赵婶数了数工时,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现金塞给他。
“一百二,今天多给你二十,忙得狠。”
林渊愣了一下:“赵婶,按说好的一百就行。”
“拿着吧,你妹妹不是还上高中吗?”赵婶把钱直接塞进他手里,“我家那小子跟你妹妹一届,高三花钱厉害,你留着。”
林渊喉结滚了滚,低声说:“谢谢赵婶。”
“行了,快去赶下份活吧。”
林渊脱了围裙,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校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离学校不远,他几乎是掐着点进门的。店长老张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盘货,看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钟表。
“差两分钟,行,还算准时。”
“路上有点堵。”林渊把书包放到储物柜里,换上便利店的蓝色工服。
“今天夜班到十点半,十一点之前把货架补齐。”老张把扫码枪递给他,“还有,冰柜那边刚到一批饮料,晚上你跟小李一起搬一下。”
“好。”
便利店的活比洗盘子轻一点,但更碎。
收银、补货、理货架、拖地、搬箱子,一样都少不了。
七点多,学生和附近住户进进出出,收银台前排起了队。林渊站在那儿扫码、找零、装袋,动作利索得几乎没有多余停顿。
“帅哥,这个酸奶今天有活动吗?”一个女生问。
“第二件半价。”
“那再拿一瓶。”
“好。”
“支付宝。”
“这边扫。”
他的声音一直不高,神情也淡,像把自己所有情绪都收得很紧。偶尔有同校的学生进来看见他,会愣一下,然后神色微妙地移开。
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咱们班那个林渊吗?”
“他在这儿打工啊?”
“好像不止这儿,听说食堂后厨也有他。”
“难怪平时不合群,估计没空吧。”
“不过他是真能扛。”
林渊听见了,也像没听见。
九点半,店里终于闲下来一点。
老张去仓库点货,小李蹲在门口抽烟,林渊靠在收银台里面,拿起水杯喝了口凉白开。便利店的白炽灯打在他过分清瘦的脸上,眼底有明显的倦意。
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边角摔裂了一道缝。
解锁,点开手机银行。
余额:3278.6元。
林渊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食堂的钱还没全结,便利店这个月工资也得过两天才能发,搬货那边今晚还有一百五。加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又浮出林念安前几天说的话。
——哥,我最近老觉得胸闷。
——可能是晚自习坐太久了吧。
——还有点乏力,跑操的时候总想停下来。
当时他正赶着出门去兼职,只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别胡思乱想,快高考了,估计是压力太大。”
现在想起来,那股不安却越压越重。
他把手机锁屏,抿了抿唇。
父母走得早,他那年才十二岁,林念安更小,抱着他不撒手,一边哭一边喊哥。后来亲戚各有各的难处,东拼西凑帮了一阵,终究还是他们兄妹俩自己熬过来的。
他拼命考上大学,留在这座城,是因为这里教育资源好,林念安也能在这边读重点高中。
她成绩好,真的很好。
老师说过,只要稳住,重点大学很有希望。
林渊这辈子没敢给自己想太多前程,但他给妹妹想过。想她考出去,想她以后不用像他这样,一天掰成三天用,连生病都得先算算卡里剩多少钱。
“林渊,发什么呆呢!”老张从仓库里探出头,“来搬货!”
“来了。”
林渊把手机揣回去,快步过去。
十一点,他从便利店下班,没回学校宿舍,直接拐去附近批发档口。
那边老板姓陈,专做夜里卸货搬运,见他来了,随手丢了副劳保手套。
“今天来晚了点。”
“便利店刚下班。”
“行,跟着一起搬,动作快点,搬完给钱。”
夜里风凉了,但仓库门口一箱箱饮料、纸巾、米面码得像墙。林渊弯腰、发力、起身,肩背绷出清晰线条。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更显得发沉。
一起搬货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说:“小伙子,歇会儿吧,你脸色比纸还白。”
林渊把箱子放到推车上,喘了口气:“没事,搬完再歇。”
他不能歇。
歇一分钟,就少一点钱。
等最后一车货推完,已经快十二点半。
陈老板数了钱递给他:“一百五,少不了你的。你这孩子是真能干,就是别把命拼进去。”
林渊接过钱,点头:“谢谢陈叔。”
回出租屋的时候,整条巷子都安静了。
他们住的是老小区外沿加盖出来的小单间,楼道灯常年坏着,墙皮掉得斑驳。林渊摸黑上到三楼,轻手轻脚掏出钥匙。
门一开,屋里只亮着书桌上的小台灯。
林念安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手边摊着一张数学卷子,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水杯里还有半杯凉掉的水。女孩扎着低马尾,侧脸很白,睫毛垂着,看上去乖得让人心疼。
林渊把门轻轻带上,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身上的疲惫像一下子压得更重。
他走过去,把自己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衣服刚搭上去,林念安迷迷糊糊动了一下。
“哥……你回来了?”
“嗯。”林渊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啊,想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话说到一半,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又小声笑了笑,“我做梦呢,梦见我英语听力满分了。”
林渊也跟着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桌上的卷子收了收:“先去睡,明天再做。”
“嗯。”
他扶着她站起来,想让她回床上,手碰到她手臂时,却察觉出她身上没什么力气。
林渊眉头微微一皱:“念安,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林念安含糊应着,脸埋在他肩边,声音软软的,“就是有点困。”
林渊低头,借着台灯光看清了她的脸色。
太白了。
不是普通熬夜后的那种白,而是像被抽掉了气血,连唇色都淡得发青。
他心里莫名一沉。
“明天请一天假,我陪你去医院。”
林念安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立刻摇头:“不用,真不用,我就是最近刷题太多了,体育课跑步有点累。”
“你之前也说胸闷。”
“那是偶尔。”她勉强笑了一下,想让语气轻松一点,“高三谁不累啊,我同桌还天天说自己快猝死了呢。”
林渊没说话,只盯着她。
林念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哥,我真没事,等这次模拟考过去就好了。”
她刚说完,忽然皱了皱眉,手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动作很小,却被林渊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
“没……”她靠在他身上,声音轻得发虚,“就是刚刚一下……跳得有点快。”
林渊脸色变了,扶着她的手猛地收紧:“哪里不舒服?疼吗?喘不过气吗?”
林念安半梦半醒,脑子还有点昏,捂着胸口,小声说了一句:
“哥,我最近跑步的时候,心脏跳得好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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