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锄头挖出个未来------------------------------------------,林墨就醒了。。是疼醒的。后脑勺那块血痂粘在石枕上,他翻了个身,扯了一下,疼得他嘶的一声坐起来,睡意全没了。“行行行,不睡了。”他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后脑勺。,灵能储备那个“3”安安静静地挂着,像看门的石狮子,一动不动。林墨看了它一眼,又看了一眼。“三点就三点吧,总比零点强。”,推开石门。晨光迎面扑过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清冷。雾气还没散尽,一缕一缕地缠在山腰上,像青云宗那些女修身上的飘带,只是没她们的干净。,往落霞峰走。。前半段他还有心情看风景——路边的野菊开得正好,黄灿灿的,花瓣上挂着露水,被晨光照得透亮。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叫得卖力,也不知道在叫什么。后半段他就没心思看了。坡越来越陡,路面全是碎石子,踩一脚滑半步,锄头柄硌得肩膀生疼。“一个时辰,”他喘着气爬上一道坡,“赵德厚那个死胖子,让他走这条路,走一次他能瘦三斤。”。,灰黄色的山体上长着稀稀拉拉的灌木,像癞痢头上的毛发。山脚下那十亩灵田摊开来,土质发白,板结得厉害,裂缝有手指宽,像一张张干渴的嘴。田埂上长满了蒿草,半人高,草穗子沉甸甸地垂着,风一过就簌簌地响,像是在交头接耳——看,又来一个。,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行,就是你了。”,抓了一把土。土是凉的,干得攥不成团,从指缝里簌簌地往下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他在心里记了一笔:酸性太重,得用草木灰中和。又扒开表层土看了看,底下三尺还是板结的,硬得像石头。再记一笔:深耕至少三尺,不然根扎不下去。。
灵能扫描。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的功能——系统Lv0自带的,不消耗灵能值。淡蓝色的光幕上,一个圆圈慢慢扩散开,像一滴水滴进平静的湖面。范围内所有含有灵气的东西都会显示出来。
他盯着那个圆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眼睛直了。
在扫描范围的边缘,地下大约三百丈的位置,有一团模模糊糊的蓝色光斑。不是很大,亮度也一般,但确确实实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像地底深处埋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林墨把扫描结果放大。光斑的形状不规则,像一条被拉长的水滴,最宽处约有三尺,往两端逐渐收窄。灵气浓度数值跳出来——四品偏下,接近五品。
一条灵矿脉。
小的。四品的。埋得很深。
但是是灵矿脉。
林墨蹲在田埂上,盯着那个光斑,一动不动。
蒿草的穗子在风里簌簌地响。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叫了一声。太阳从落霞峰后面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板结的田面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慢慢翘起来的那种笑。他把系统界面关掉又打开,那个光斑还在。关掉,打开,还在。像确认了三遍自己不是在做梦。
“赵长老,”他对着那片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快活,“你老人家把我发配到落霞峰的时候,一定没想到吧。这破山底下,埋着灵石。”
他把锄头从地里拔出来,换了个位置,一锄头挖下去。板结的土面裂开一道口子,锄刃入土三寸,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又挖了一锄。又一锄。
挖到第十锄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你挖啥呢?”
狗蛋站在田埂上,手里拎着一个陶罐,瘦得像根竹竿,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他歪着头看林墨挖坑,表情像一只好奇的野狗。
林墨直起腰,抹了把汗。“挖宝贝。”
“啥宝贝?”
“说出来吓死你。”
“那你还是别说了,我怕吓死。”狗蛋把陶罐放在田埂上,“我从山下打了水,山泉,可凉了。”
林墨接过陶罐灌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甜,顺着嗓子往下走,把一路的疲惫冲掉了大半。他把陶罐递回去,狗蛋接过来也灌了一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罐口——这个动作让林墨多看了他一眼。
“狗蛋,你以后跟我干吧。”
狗蛋眨了眨眼。“管饭不?”
“管。”
“管饱不?”
“管饱。”
“那行。”狗蛋把陶罐往田埂上一放,“干啥活?”
林墨指了指脚下的田。“种地。不过不是一般的种地。”他蹲下来,把那团板结的土掰开,“这块田的土是酸的,得先用草木灰拌。你去山下村里,找那些烧灶的人家,把灶膛里的灰都收来。有多少要多少。”
“草木灰?那玩意儿能种地?”
“能。草木灰是碱性的,酸碱中和,土就松了。”他看狗蛋一脸茫然,换了个说法,“就像和面,光加水不行,得加碱,面才发得起来。土也一样。”
狗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脚步没动。
林墨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掰了一块递给他。狗蛋接过来啃了一口,没啃动,含在嘴里用口水泡着。
“哥,这干粮比我命都硬。”
“少废话。去不去?”
“去。”狗蛋把干粮从嘴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包好塞回怀里,拎起陶罐就往山下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哥,要多少灰?”
“有多少要多少。”
“好嘞!”
狗蛋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林墨看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然后重新蹲下来,对着那片板结的田。
十亩。三百丈深的灵矿脉。三点灵能值。
他的全部家当。
但他心里有一笔账。那条矿脉虽然小,品级也不高,但如果能挖出来,少说也能采出几百块下品灵石。几百块。足够他解锁初级灵田改良技术,还能剩下一部分买种子、雇人手、搭灌溉系统。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把三百丈深的灵石挖出来。
靠他和狗蛋两个人挖,挖到猴年马月去。而且不能让人知道——一旦青云宗发现落霞峰底下有灵矿,别说十亩田,他连这间破石屋都保不住。
得想个办法。
他正想着,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可开采灵矿脉,是否进行开采方案模拟?
提示:模拟消耗10点灵能值
当前灵能储备:3点,不足
林墨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会提醒。”他嘀咕了一句,“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差七点。”
系统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它从来不会回应。
林墨把系统界面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远处青云宗主峰的钟声传来,悠长悠长的,在山谷里来回荡。该回去干活了。
他扛起锄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田。
土还是白的,板结的,裂着口子。蒿草还在风里簌簌地响。太阳升高了一些,把落霞峰的影子缩短了一截。一切都没变。
但他知道,三百丈深的地下,有一颗蓝色的心脏正在跳。
回到外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林墨把锄头放回石屋,打算去伙房看看还有没有剩饭。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锦衣,折扇,腰上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脸很白,眉毛修得细长,嘴唇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不耐烦。林墨认识他——孙世杰,云洲城城主的儿子,三灵根。当初测灵大会上排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听说被测出三灵根之后,他爹还是摆了三天宴席,毕竟三灵根在云洲城那种地方,已经算天才了。
此刻孙世杰正带着两个跟班从内门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听完长老授课。他看见林墨的那一刻,脚步停了。
“哟,这不是天灵根吗?”他把“天灵根”三个字咬得很重,嘴角挂着一种练习过的笑意,“听说赵长老把落霞峰的田派给你了?那地方,上一个人种了四个月就跑了,你知道吧?”
林墨站住了。
孙世杰把折扇刷地展开,扇面上画着一棵青松,笔法不错,应该是找人专门画的。他摇了两下,用一种关心的语气说:“你说你,好歹也是测出过天灵根的,现在沦落到去种那种田。我要是你,早就下山了,省得在宗门里丢人现眼。”
身后两个跟班配合地笑了起来。
林墨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折扇,看着他腰间的玉佩,看着他脸上那种精心维护的优越感。然后他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是真的觉得很好笑的那种笑。
“孙公子,”他说,“你今年种过田吗?”
孙世杰愣住了。“什么?”
“种田。你种过吗?”
“我——我堂堂内门弟子,种什么田?”
“那你吃的灵米哪来的?”
孙世杰的折扇停在半空中。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种田,但你吃灵米。你不织布,但你穿法衣。你不炼丹,但你领丹药。这些东西都是你看不起的那些人种的、织的、炼的。你觉得他们丢人现眼,但你离了他们连三天都活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笑话。”他看着孙世杰的眼睛,“是你的。”
说完,他绕过孙世杰,继续往伙房走去。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折扇猛地合上的声音,和孙世杰压低了嗓门的“走!”。脚步声远去,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林墨没有回头。他走着自己的路,步子不快不慢,肩膀松松的,锄头在肩上轻轻晃着。
晚风从落霞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退,从橘红变成紫灰,再过一会儿就要变成黑色。
他在伙房门口碰到了狗蛋。狗蛋蹲在台阶上,旁边放着两个大竹筐,筐里装满了草木灰,灰里还带着没烧尽的稻草梗,冒着一点残余的温热。
“哥!”狗蛋蹦起来,“我跑了八个村子,收了这么多!够不够?”
林墨低头看了看那两筐灰。灰是灰白色的,质地很轻,风一吹就扬起一小片烟雾。他伸手抓了一把,灰从指缝间漏下去,细得像面粉。
“够用一阵了。”他把灰拍掉,“明天开始拌土。还有,我今天发现了一件事。”
“啥事?”
林墨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狗蛋的眼睛瞪得溜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真的?”
“真的。”
“多少?”
“几百块吧,保守估计。”
狗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努力消化一个过于庞大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问:“哥,那咱们的干粮,能不能换成不硌牙的?”
林墨低头看着他,然后笑了出来。
“能。”他说,“等灵石挖出来,第一件事就换干粮。第二件事——”他抬头看向落霞峰的方向,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那座矮趴趴的山头隐没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第二件事,让赵德厚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狗蛋用力点了点头。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着石屋的台阶,照着两筐还带着余温的草木灰,照着蹲在台阶上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远处,落霞峰的方向,三百丈深的地下,那颗蓝色的心脏还在跳着,一下一下的,像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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