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绩效，C级待遇------------------------------------------。，林悦穿着长袖衬衫还是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做了一半的数据表格。但她没有在看那个表格——她在等。。，都是她所在的用户增长部门的同事。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林悦对面的小杨在涂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抿了抿嘴唇，然后冲林悦眨了眨眼。“紧张？”小杨用口型问。，又点了一下头。她确实紧张。这个季度的绩效评定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已经连续两个季度拿S了，按公司的规定，连续三个季度拿S就有资格申请升职。她的组长职位已经等了两年，从同一批入职的同事里，已经有三个人升上去了，只有她还停在原地。，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领口竖着，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走路的时候咖啡在杯子里晃来晃去，但一滴都没洒出来。林悦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块新手表，表盘很大，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人都到齐了？”刘大海在主位上坐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那咱们开始吧。先说绩效。”，里面是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林悦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内容。“这个季度，咱们部门整体表现不错。”刘大海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公司给咱们的KPI都完成了，有的还超额了。尤其是用户增长这块，Q2的数据涨了300%，在公司的业务线里排名第一。排名第一”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林悦知道那个“排名第一”是怎么来的——是她带着两个实习生连续加班一个月，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用一套新的增长模型把用户拉新成本降了40%。她记得那个月最后一天，她把最终的数据报告发给刘大海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累了。“下面说每个人的绩效。”刘大海戴上眼镜，低头看表格。。林悦能听到空调的风声，能听到隔壁会议室传来的说话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林悦。”
刘大海念到她名字的时候，林悦的呼吸顿了一下。
“S。”
会议室里有人发出了轻微的惊叹。S是最高档，整个部门十几个人，每次只有一两个能拿到S。林悦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觉得“理所当然”的。
她松了口气。S，连续三个季度S。升职的条件终于满足了。
“小杨，A。”刘大海继续念下去，“大周，A。……”
林悦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接下来要怎么做？是直接找刘大海提升职，还是先跟HR沟通？申请材料要准备哪些？述职报告怎么写？
她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林悦故意慢了半步，等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走到刘大海面前。
“刘总。”
刘大海正在收文件夹，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想跟您聊聊升职的事。”林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连续三个季度拿S了，按照公司的规定，可以申请升组长。我想申请一下。”
刘大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继续收文件夹，把那张绩效表格折了两折，塞进文件夹里。他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悦。
“林悦啊，”他的语气像是长辈在跟晚辈说话，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亲切感，“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升职这事吧，不是光看绩效的。”
林悦的心往下沉了沉。
“要看综合表现。”刘大海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你这几个季度的数据确实做得不错，但是呢，团队协作、跨部门沟通、向上管理这些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林悦想说：我的跨部门沟通从来没出过问题，每次跟产品部门对接，都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想说：向上管理？你不就是我的上级吗？我每周给你发进度汇报，每件事都提前跟你同步，你从来没说过不满意。想说：那我到底差在哪里？
但她没说。
她说的是：“好的，刘总。那我再努力。”
刘大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等等，年底有机会，我一定优先考虑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个团队离不开你。”
他说“最信任的人”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真诚到林悦差一点就相信了。
“谢谢刘总。”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的路上，林悦经过了茶水间。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她本来没打算听，但“林悦”两个字让她停住了脚步。
“——林悦又拿S了？她不是连续三个季度S了吗？”
“是啊。但是有什么用？又升不上去。”
“为什么升不上去？她能力不是挺强的吗？”
“能力强有什么用。你看小张，来了半年就升了。”
“小张？就是刘总那个亲戚？”
“嘘，小点声。人家会来事儿，天天给刘总带咖啡、送烟。林悦呢？只会闷头干活。职场就是这样，会干的不如会说的。”
“那林悦也太亏了吧。”
“亏什么亏。她自己愿意的。你让她去给刘总带咖啡，她带得出来吗？”
说话的人笑了。林悦听出来了，一个是运营组的小王，一个是设计组的阿珍。
她没有推门进去。她站在茶水间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走开了。
回到工位的时候，小杨正在补口红。看到林悦回来，她问：“怎么样？”
林悦坐下来，打开电脑：“没戏。”
“为什么？”
“综合表现不够。”
小杨的口红画歪了。她用纸巾擦了擦，重新画。画完之后她看着林悦，说：“你知道小张下个月要去参加公司的‘未来领袖’培训吗？费用全包，去三亚一周。”
林悦说：“不知道。”
小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悦打开那个做了一半的数据表格，继续干活。屏幕上是一串串数字、一行行公式、一个个图表。她盯着那些数据，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在想小张给刘大海带的是什么牌子的咖啡，在想小张的升职述职报告是怎么写的，在想如果自己也学着去“会来事儿”，是不是就不用再等两年。
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不是不会。是不想。
她不想变成一个需要靠“带咖啡”来获得机会的人。她不想在会议上说那些违心的、讨好领导的漂亮话。她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用结果说话。
可是结果，好像真的不够。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林悦去了趟洗手间。她在隔间里待了一会儿，出来洗手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发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没有血色。她的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几缕碎发掉在脸侧。白色的衬衫上有咖啡渍，她早上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二十八岁，名校毕业，在大厂工作五年，连续三个季度绩效S，月薪两万出头，存款不到十万。租住在城中村一个十平米的隔断间里，每天通勤两个小时。没有男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兴趣爱好。她的生活就是上班、加班、下班、睡觉，然后第二天再来一遍。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人。
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在朋友圈写：“出发！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配图是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的侧影。那条朋友圈收到了七十多个赞，留言里全是“加油你可以的前程似锦”。
五年过去了。她成了什么样的人？
她成了一个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发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人。
外面有人推门进来。林悦回过神来，冲了冲手，擦干，走了出去。
路过刘大海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她看到小张坐在刘大海对面，两人正在聊天。小张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刘大海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她笑得很灿烂，刘大海也在笑。
林悦快步走过，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她打开那个数据表格，继续干活。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单调的声响。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桌上的便利贴吹得微微翘起。
那张淡蓝色的便签纸上写着：“再坚持一下。”
林悦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回屏幕。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多久。但除了坚持，她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