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才算还上一点——洞房那夜就该给的,你算算七年里欠了多少回?我只讨这一回,你已经占足便宜了。”,声音更冷:“真想两清,也行。,换你妹妹过来。,咱俩把手续办了。”,“要不是看在你妈对我不错的份上,我连你妹妹都不要。,不好么?”,脸上一丝血色也没了。,几乎渗出血来。,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换了副心肠?如果是因为从前没让他碰,他生气倒也说得通;可现在她什么都给了,为什么反而换来这副态度?,却问不出声。,她不敢喊出来。,恐怕也没人能答。“洪昌,”,“我们……真没路可走了?”
“你觉得还有?”
他转过身,背对着渐亮的天光,“我不会让自己媳妇在这种天气里陪别的男人出门办事——可我让你去了。
从你答应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媳妇了。”
刘洪昌的目光落在何文惠脸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心里那个位置,始终留着给李建斌。
他也清楚你现在什么情况。
弟弟妹妹差不多能自立了,你的担子卸了。
现在去找他,正好。”
他停顿片刻,喉结动了动:“一辈子太长了。
要是和一个心里没你的人捆在一起,那种日子跟关在笼子里没两样,迟早能把人憋疯。”
何文惠急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我和他早就断了,一点联系都没有。
他现在人都不在这座城市了。”
“可你还是在替他守着。”
刘洪昌扯了扯嘴角,眼里没什么温度,“你还在等,等他哪天回来,是不是?”
何文惠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痛痛快快跟我去把手续办了,往后见面还能点个头。”
他转过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要是再拖下去,咱们之间那点情分可就一点不剩了。
我等在这儿,别让我等太久。
也别逼我算账——七年,你欠我的拿什么还?走吧。”
何文惠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的地好像突然陷了下去。
她挪着步子往回走,两条腿像灌了铅。
还没踏进院门,里头飘出来的议论声就钻进了耳朵。
“昨晚上那动静听见没?刘洪昌摔门走了。”
“能听不见吗?要我说,走了也好。
换我我也走。”
“就是。
有手艺有工作的男人,哪儿找不到个知冷知热的?偏在这儿受这份气。
上门女婿本来就难,你看看他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结婚几年了,媳妇连碰都不让碰。”
“昨儿更绝,自己媳妇在屋里洗头,他在门外站了站,小姨子直接骂他流氓。”
“小舅子更是说动手就动手。
这哪是过日子?”
“哎,最绝的不是这个。
听说刘洪昌撂下话了:想让他留下?行啊,让小姨子顶上。”
“嗬!这话也就他敢说。
所以说老实人不能逼急了。”
“可不是嘛。
前街老王家那事儿还记得吗?也是老实人,被欺负狠了,最后……”
“还有城西那个,不也是被丈母娘一家逼得拿了刀……”
何文惠靠在冰凉的砖墙边,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来。
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了。
身体给了他——这其实不算什么。
就像他说的,早在七年前那个晚上,就该是那样了。
这七年,是他忍下来的。
是我欠了他的。
要是真把他逼到绝路……
我自己怎样都行,就当还债。
可妈怎么办?妹妹怎么办?
妹妹才刚走出校门,日子还没真正开始。
得保住她们。
离就离吧。
何文惠用牙齿碾了碾下唇,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院子。
“文惠?这么早从外面回来?”
一个端着痰盂的大婶眯眼打量她。
“嗯,办点事。”
她含糊应道。
“对了,昨晚洪昌那事儿……后来怎么样了?没真闹大吧?”
大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何文惠几乎是逃回自家门前的。
巷口那几个妇人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瞧何家平日怎么对刘洪昌的,迟早要出事儿。”
“等等,你看她走路的姿势……腿怎么在抖?还一瘸一拐的。
该不会是……”
几个女人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那个男人是谁?
如果是刘洪昌,他怎么会不跟着一起回来?
毕竟那人向来是赶都赶不走的。
七年了,若是真得了什么甜头,还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可刘洪昌没出现。
那就意味着……恐怕不是他。
难道是之前那个李建斌?
无声的猜测在院子里蔓延开来,像滴进静水的墨。
她推开门时,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母亲于秋花坐在床沿,听见动静便转过脸:“文惠?洪昌没一起?”
何文惠喉咙一哽。
——您第一句问的总是他。
——怎么不问问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又被她狠狠压回去。
母亲看不见。
两个弟弟等着上学。
妹妹的工作还没影子。
而那个被称为丈夫的人,说要离开。
哭有什么用?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动作粗粝得像擦掉灰尘。
都是自己一步步走成的局面。
如果早一点……如果当初就……
他就算想走,又能走到哪儿去?
再多的委屈,也得吞下去。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
“文惠,”
于秋花侧耳听着,“洪昌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话?”
“没。”
她转身往厨房走,“我自己能处理。
该做早饭了,弟弟要上学。”
厨房里浓烟滚滚。
七年没碰过灶台,连生火都成了难题。
柴禾湿漉漉地呛人,火星溅起来又灭掉。
“姐!着火了?”
何文远冲进来,被烟呛得连咳几声,“怎么是你在做饭?刘洪昌呢?”
她语气里还带着惯常的轻快:“他不是说什么都肯为你做吗?受点委屈就跑了?”
何文惠没吭声。
“姐,你这双手哪能干这个?拿他的钱,我们出去吃。”
何文远说着就来夺她手里的柴。
“够了!”
何文惠突然甩开她的手,“闹得还不够吗?要不是你昨晚乱喊乱叫,他会走?”
何文远愣住:“我……我是怕有坏人偷看你啊!”
“对,你是为我好。”
何文惠笑起来,声音却发颤,“现在他要离婚,也是为我好,对不对?”
她推开妹妹,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
何文远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离婚?
——刘洪昌提的?
——他凭什么?
——谁给他的胆子?
——他不是该一辈子在我们何家当牛做马吗?
何文远觉得姐姐配得上更好的。
毕竟她是家里唯一读过大学的,模样也生得清秀。
若不是瞧中对方勤快又能挣钱,母亲怎会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现在那人竟敢先提分开。
她得去问个明白。
倒要看看那张脸皮究竟有多厚。
刚跨出门,就看见何文惠拎着布包快步往外走。
这是要去哪儿?
该不会想不开吧?
何文远心里一紧,悄悄跟了上去。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色灰蒙蒙的。
何文惠伸手拽住前夫的袖口,指甲微微发白。
“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
刘洪昌指间夹着半截烟,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女人泛红的眼眶,忽然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托起她的下巴。
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扑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从前他连烟盒都不敢带回家——她会皱着眉收走,转身锁进抽屉最底层。
可此刻她只是僵着脖子,忍下喉间的呛痒,甚至努力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比秋末的枯叶还脆。
“念在旧情分上,再教你件事。”
刘洪昌碾灭烟头,火星溅在水泥地上,“想拴住男人,光会做饭不够,还得懂他腰带上挂的那些钥匙。”
他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跟敲出一串干脆的响声。
“等等!”
何文惠小跑着拦到他面前,胸口起伏,“证虽然换了……可你总得有个落脚处。
要不,还回家里住?”
她盘算着先瞒住消息。
日子久了,或许能把撕掉的证一点点粘回去。
刘洪昌几乎笑出声:“睡哪儿?你占床我睡地板?”
“不……都睡床上。”
她耳根烧得通红。
“哈,当初结婚时连衣角都不让碰,现在离了反倒能同枕共眠?”
他摇头,“何文惠,你脑子被门夹了?”
“就当……补偿从前亏欠的,行吗?”
她声音越来越低。
“补偿?”
刘洪昌甩开她的手,“我就算躺桥洞底下,也不会再踏进你们家门槛半步。”
何文惠又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币,往他手里塞:“你出门急,身上没带钱。
这些全给你……别走,成不成?”
“几百块就想买断我?”
刘洪昌手腕一翻,纸币散落在地。
她踉跄着跌坐下去,掌心擦过粗砺的地面。
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何文惠终于把脸埋进膝盖。
而拐过街角的刘洪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肩头压了许久的麻袋。
他刚蹬上自行车,斜里突然冲出一道影子,抡起不知什么东西狠狠砸向他车头——
砖块砸中后脑的瞬间,身体连同自行车一起栽进尘土里。
刘洪昌撑起上半身,额角淌下的血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何文远。
他盯着她,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女孩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呼吸骤然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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