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房门被推开。
林湘被侍女搀扶着进来。
她挥退了侍女，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听说夫人为了给我生孩子做药引，连身子都毁了？”
她把玩着榻边的玉兰花，笑得得意又恶毒。
“昨晚太医的话你听见了吧？”
“其实我身子好着呢，但将军就是愿意信我。”
“只要我掉两滴眼泪，他连你刚出生的孩子都能活活抽死。”
“就算那几个野种白白抽了骨血，丢到乱葬岗里烂掉，那也是他们活该！”
“谁叫他们有你这么个惹人厌的娘呢？”
“闭嘴！”
我的怒火在一瞬间点燃，猛地扑下床。
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敢咒我的孩子！”
“我杀了你！”
“啊——！”
林湘惨叫着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黄花梨木几上渗出血来。
我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浑身都在发抖。
房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撞开。
顾庭深被侍女簇拥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双眼瞬间红透了。
“江暮雪，你发什么疯！”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我狠狠甩开。
“砰！”
我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腹部的刀口瞬间撕裂。
剧痛如同雷击般炸开。
鲜血涌出，瞬间将惨白的里衣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可顾庭深连看都没看一眼我身下的血泊。
他满眼都是心疼，小心翼翼地把林湘抱进怀里。
“表哥……好痛……”
“我的心口好痛，我是不是要被表嫂掐死了……”
林湘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怕，我在这。”
顾庭深安抚完她，转头死死盯着我。
“江暮雪，湘儿好心来看你，你居然想杀了她？”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头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咒我的孩子死……”
“够了！”
顾庭深厉声打断我，眼底全是厌恶。
“湘儿的心脉本来就弱，你还敢刺激她？”
他直接冲门外高声下令，语气冰冷。
“来人，把夫人按住！”
“既然她吓到了湘儿，就放血给她赔罪！”
几个医女冲进来，却被我身下的血吓住了。
“顾家主，夫人刀口裂了还在大出血，现在取血会没命的……”
“抽！”
顾庭深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按住我挣扎的手腕。
“休息两日，想必夫人脉象已经平稳，放半碗血死不了！”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刀锋划破我的手腕。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玉碗迅速流淌，我只感觉生命力在缓缓流逝。
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眼泪无声地没入鬓发，我在心里麻木地默数着。
倒计时，还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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