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躺在陌生的床单上，把最近两个月的事一点一点往回倒。
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翻开手机聊天记录。
一个半月前，妈妈回消息开始用句号。
她以前从来不打句号，说显得生分。
三个月前，她发过一张公园照片，外套扣子扣错了。
我妈出门前要照三遍镜子，不可能扣错。
再往前，她发过一条语音，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再加上今天，她主动说了好几次给爸爸扫墓。
不记得自己芒果过敏，但吃了后她完全没有过敏症状。
我大学的时候曾经辅修心理学，我知道一般的精神分裂患者会导致行为矛盾，
但还没有临床试验表明精神分裂会导致体质更改。
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不是妈妈。
想到这里，我第二天直接起床去了派出所。
“我要报案，我妈叫王安，她不见了。”
我把这段时间跟以前不一样的表现全都说了。
“她厌恶爸爸，所以从来不提及，不上坟，谁提就跟谁吵架，可昨天她主动说要去扫墓。”
“我妈芒果过敏，但那个人昨天吃了好多芒果，但没有一点过敏反应。”
民警听完后，打开电脑在系统里查找：“符合你说法的王安有一个，上周才去医院体检过，从报告上看，所有基因和细节都没有变，她就是王安。”
“不可能！”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如果她是我的妈妈，她吃芒果一定会过敏的！我要求查她的诊疗记录。”
我态度太坚决了，警方只能同意。
半个小时后，妈妈体检报告放在我面前。
看着上面写对芒果不过敏时，我直接跪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我妈妈是过敏的，这怎么不过敏了？”
警局事务繁忙，民警没时间跟我纠缠。
让我有证据了再来报警，现在必须离开。
我灰溜溜地走出警局，满脑子都是一团乱麻。
关于妈妈的记忆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
她乐观、开朗，喜欢把家里设计得井井有条。
就连现在很少有人在乎的邮箱，她都会每天打理。
我急匆匆的脚步猛然停下！
邮箱！
三年前我搬去外地，跟妈妈约定：每个月写一封信，放在信箱里。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可以。
她写过：“佳佳，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打了你。”
我写过：“妈，我不怪你，我只是想知道爸爸的事。”
那些信，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秘密！
我冲回家里，打开一楼生锈的铁皮邮箱。
没有信，只有一张被烧过的纸。
边角焦黑卷曲，像是被人从火里抢出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虽然线条扭曲，可我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妈妈的字。
躲起来，4月4早上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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