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缸里的白开水,伪君子的献殷勤------------------------------------------“萍萍,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了吧?我刚去前面接了点热水,你喝点暖暖身子。”,温和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配上那身笔挺的军装和刻意摆出的温和笑容,确实很能唬住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目不斜视地绕过了正对着过道的林初夏,径直将手里的搪瓷缸递到了沈秋萍面前。,热气袅袅,显然是刚接的热水。,这一杯热水,无疑是极具分量的示好。“贺大哥!”沈秋萍惊喜地站了起来,脸颊泛起两团娇羞的红晕,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你怎么过来了?我没事的,不累。”,手却已经接过了搪瓷缸,指尖若有若无地碰触了一下贺建国的手。贺大哥的手真暖和,人也这么体贴。上辈子林初夏真是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偏偏要去招惹陆凛川那个煞神,结果呢?被陆凛川吓得天天哭,最后还不是乖乖嫁给了贺大哥。这一世,我可不会给她任何机会了!,充满了甜蜜和炫耀。,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这场在她看来无比滑稽的表演。,眼神的余光却不住地往林初夏这边瞟。“听”到他脑子里那些龌龊又势利的想法。这个林初夏,长得确实比沈秋萍水灵,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那双眼睛也勾人。可惜啊,是个教授的女儿,成分太高了,现在这风气,娶个“臭老九”的女儿,对我未来的发展可是个大大的隐患。还是萍萍好,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她父亲还是厂里的车间主任,有点人脉。而且她性子温顺,会来事,娶回家当媳妇,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林初夏……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囊。不过,把她塞给陆凛川也好。陆凛川那家伙,就是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脾气又臭又硬,军区里没几个人受得了他。让他娶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回去,正好挫挫他的锐气,有他受的了。以后家宅不宁,看他还怎么跟我争!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算计,林初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
这就是沈秋萍费尽心机要抢的“良人”?
一个把婚姻当成晋升阶梯,把妻子当成利用工具的卑鄙小人!
上辈子的原主,就是嫁给了这么个东西,被磋磨了一辈子?
真是瞎了眼!
“夏夏,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贺建国终于把目光正式投向了林初夏,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关怀”。
他这一开口,周围几个铺位的乘客也都看了过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显然是看出了点什么门道。
沈秋萍抱着搪瓷缸,柔柔地开口:“贺大哥,你别怪姐姐,她可能……可能还在为换亲的事心里不舒服。”
她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一时间,那些打量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指责的意味。
在这个年代,服从组织安排、听从长辈意见是天经地义的事。为了一点女儿家的心思就闹别扭,那就是不懂事,是小资产阶级情调。
贺建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林初夏的“不懂事”很不满。
果然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这种女人,娶回家就是个麻烦。幸好换了。
林初夏心里冷笑一声。
她抬起头,迎上贺建国的视线,眼神清澈又平静,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委屈和嫉妒。
“贺政委,你想多了。”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一丝疏离,“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晕车,想安静地歇一会儿。你们聊,不用管我。”
说完,她又重新靠回了椅背,闭上了眼睛,一副“请勿打扰”的姿态。
这反应,完全出乎了贺建国和沈秋萍的意料。
她……她这是什么态度?不哭不闹?不该是又气又急,然后口不择言地得罪贺大哥吗?怎么会这么平静?沈秋萍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贺建国也愣了一下,他准备好的一肚子“顾全大局”的说教,就这么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的,噎得他十分难受。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的姿态变得有些可笑。
周围的乘客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收回了目光。
沈秋萍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挑拨,却被贺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贺建国压低了声音,对沈秋萍说:“让她歇着吧,旅途还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初夏,心里那点因为美貌而产生的旖旎心思,彻底被厌恶所取代。
不识抬举!等到了兵团,嫁给了陆凛川那个活阎王,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别来找我!
贺建国在心里啐了一口,又叮嘱了沈秋萍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沈秋萍脸上得意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的林初夏,冷静得有些过分了。
她悄悄打量着林初夏,却只能看到对方平静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而此刻的林初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到站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了。
那个宁可断腿也要救人的男人,那个脾气暴躁却护短的男人,那个被小人算计的糙汉团长。
怎么想,都比贺建国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强上一万倍!
随着火车的汽笛长鸣,广播里传来了乘务员清脆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乌鲁木齐中转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终点站,到了。
林初夏睁开眼睛,一道精光在眼底闪过。
好戏,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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