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真快------------------------------------------,听雪阁。,位于山庄东侧,背靠一片梅林。,将枝头的红梅点缀得愈发娇艳,清晨的阳光透过冰凌,在阁内洒下碎金般的光斑。,领口镶着一圈雪白兔毛,正趴在临窗的软榻上,两只小脚丫在空中晃啊晃。,却不急着吃,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阁内陈设。“娘亲,爹爹这个庄子,比咱们在南疆住的小竹楼,大了很多呀!”她扭头看向正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发的苏楠。。,眉眼依旧清冷,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自那夜荒唐,叶星辰被逐,她发现自己有孕后,她便独自南下,隐姓埋名,在蛮荒之地的山谷中,靠着一手半吊子的医术,将女儿拉扯大。,雨天会漏雨,冬日要自己烧炭取暖。,没有指指点点的目光,没有不知廉耻,师徒苟合的窃窃私语。“嗯,是大了些。”苏楠轻声应道,将最后一缕发丝绾好,用一根素银簪固定。“也暖和!地上都是毛茸茸的!窗户也不会漏风!还有早上那个穿绿衣服的姐姐送来的点心,可好吃啦!”苏小欣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小脚丫陷进柔软的绒毛里,舒服地眯起眼。:“有桂花糕,杏仁酥,枣泥饼……娘亲,咱们以后天天都能吃到吗?”,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散了。
她弯腰,将女儿抱到膝上,拿过一旁烘暖的罗袜,仔细给她穿上。
“能,以后小欣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那爹爹呢?爹爹也会跟咱们一起吃吗?”苏小欣仰起脸。
苏楠动作一顿。
恰在此时,阁外传来叩门声,是侍女的嗓音:“夫人,庄主吩咐,早膳已备在暖厅,请夫人和小姐移步。”
暖厅内,一张花梨木圆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早点。
水晶虾饺,鸡丝粥,蟹黄汤包,翡翠烧麦……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叶星辰已等在桌旁,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少了几分昨夜的肃杀,多了几分清贵儒雅。
只是坐姿挺拔,手指无意识轻叩桌面,目光频频望向门口。
当苏楠牵着苏小欣出现在暖厅门口时,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坐……坐。”他有些局促地让开位置,示意她们入座。
苏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领着女儿在对面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苏小欣看看左边绷着脸的娘亲,又看看右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的爹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个虾饺,放到苏楠面前的小碟里。
“娘亲吃,这个看着最好吃。”
然后又费力地伸长胳膊,夹了个烧麦,颤巍巍放到叶星辰碟中。
“爹爹也吃,你太瘦啦,要多吃点。”
叶星辰看着碟中那个歪歪扭扭的烧麦,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好吃吗?”苏小欣期待地问。
“嗯,很好吃。”叶星辰点头,声音有些哑。
苏小欣立刻弯起眼睛笑了,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一顿早膳,就在小丫头左一句右一句的稚语中,渐渐缓和下来。
叶星辰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偶尔还会应和女儿几句,问她喜欢吃什么,让厨房明天再做。
苏楠始终沉默,只是低头用膳,偶尔给女儿擦擦嘴角,或是夹些她够不到的菜。
可叶星辰注意到,她碗里的粥,渐渐见了底。
饭后,侍女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叶星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斟酌着开口:“师尊……咳,娘子。”他试探着换了称呼,见苏楠没有立刻反对,才继续道。
“这山庄里,有专门的温泉池,引的是后山地脉灵泉,对调养身体有益,你若是……”
“爹爹!我想出去玩!院子里有棵好大好大的树,我想爬上去看看!”苏小欣忽然打断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叶星辰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叶星辰一愣,随即失笑:“那是庄里老梅树,活了快三百年了,枝干滑,不好爬,爹爹让人给你扎个秋千,好不好?”
“不要秋千,就要爬树!在南疆的时候,后山的歪脖子树我都爬过,娘亲都没说我……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让我爬……”苏小欣扁了扁嘴,眼眶说红就红,水汽迅速弥漫。
叶星辰哪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了手脚,连忙蹲下身:“没有没有,爹爹怎么会不喜欢小欣?只是那树太高,爹爹怕你摔着……”
“你接着我不就好啦?爹爹你修为那么高,肯定能接住我?”苏小欣眨眨眼,眼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叶星辰:“……”
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这小丫头给绕进去了。
苏楠在一旁静静看着,唇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她放下茶盏,淡声道:“让她去吧,她有分寸。”
叶星辰看看女儿满是期待的小脸,又看看苏楠平静的侧颜,终是妥协了:“好吧,爹爹陪你去,不过只能爬矮一点的枝杈,而且必须让爹爹在下面守着。”
“好呀!”苏小欣欢呼一声,拉着叶星辰的手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苏楠招手:“娘亲也来嘛!”
苏楠本想拒绝,可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起身,缓步跟了上去。
老梅树在听雪阁后的庭院里,虬枝盘结,覆着未化的残雪,红梅点点,暗香浮动。
叶星辰果然守诺,只让女儿爬最低的那根横枝。
那枝桠离地不过六七尺,粗壮结实,苏小欣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了上去,坐在枝桠上,晃着两条小腿,得意冲下面的叶星辰笑:“爹爹你看!我厉害吧!”
“厉害,小欣最厉害。”叶星辰仰头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双臂微微张开,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接住可能掉下来的小身影。
苏楠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洒在叶星辰仰起的侧脸上。
五年时光,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勾勒出愈发分明深邃的轮廓。
他专注地看着树上的女儿,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苏楠恍惚觉得,时光似乎从未流逝。
他还是当年云阳宗后山,那个会偷偷采了野花放在她窗下,被她发现后红着脸跑开的少年。
可很快,那夜荒唐后,他跪在掌门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句认下所有罪责的场景,又猛的撞进脑海。
“是弟子心怀不轨,觊觎师尊,趁夜潜入师尊房中,下了合欢散……所有罪责,弟子一人承担,与师尊无关。”
然后,是震怒的掌门,是废去修为的刑罚,是逐出师门的命令,是他被拖下去时,回头望向她的那一眼。
愧疚,决绝,还有……深深的眷恋。
“娘亲!娘亲你看我!”苏小欣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小丫头不知何时折了一小段开得正好的梅枝,别在了自己耳边,粉嫩的小脸映着红梅,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楠压下心头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这时,庭院月亮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山庄管家福伯匆匆走来,看到树上的苏小欣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叶星辰身侧,低声道:“庄主,有客到。”
叶星辰眉头微蹙:“谁?”
“自称是东州珍宝阁的执事,姓莫,还带了几个随从,抬着三口箱子,说是……贺礼。”福伯声音压得更低。
叶星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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