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卧过三次轨。
第一次,我考上医学院,她说女孩读书没用,躺在村口的铁轨上,逼我放弃学业去电子厂打工。
第二次,堂哥把人打残要赔八十万。她又躺铁轨上,让我卖了准备结婚的房子。
第三次,堂哥查出尿毒症,她拉着我养的狗一起躺在村口那条早就不通车的铁轨上。
大伯一家跪在地上:“你年轻少个肾死不了,别让奶奶遭罪。”
我躺上了手术台。
一年后我因为术后感染,死在出租屋。
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
再睁眼,她正躺在铁轨上撒泼,退学申请表捏在手里。
我走过去,拿过那张申请表。
撕碎了撒在铁轨上。
“奶奶,火车还有五分钟就来了。”
她吓得想爬起来,我一脚踩住她的腿。“躺好,别动。”
01
“苏念!你疯了是不是!”
奶奶干瘦的手死死抠着铁轨旁的碎石,拼命想把腿从我脚下抽出来。
我没有松脚。
脚底传来的触感很真实,不是上辈子出租屋里发臭的床板,是活人的骨肉。
远处的汽笛声隐隐传来。
“呜——”
奶奶的脸“唰”地白了。
“你个丧门星!你要杀了我啊!”
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刚才躺在铁轨上逼我退学时的那股从容。
“不是您自己要躺的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您说我不退学,您就死在这儿。我成全您。”
汽笛声更近了。
铁轨开始微微震动。
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恐惧。
“我起!我起来!你松开!”
她破音了,声音像生锈的门轴。
我挪开脚。
她连滚带爬地翻下铁轨,摔在旁边的杂草堆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列绿皮火车呼啸而过。
巨大的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
那是我刚刚撕碎的退学申请表。
火车开远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奶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敢这么对我。”
“您教我的。”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用命威胁人,得玩真的才行。”
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大伯、大伯母,还有我那个好堂哥苏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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