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狱那天，我告诉她我爸死了
上午九点，省女子监狱的大铁门，缓缓向外推开。
风有点凉，吹得苏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靠在那辆开了八年的旧卡罗拉旁，指尖夹着一支烟，却始终没有点燃。
烟味会呛到人，她不想让那个女人出来，闻到一身烟味。
可心里那股憋了十一年的火气，又偏偏想靠这点尼古丁压下去。
最后，她还是把烟揉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十一年。
从十五岁到二十六岁，她人生最耀眼、最该被疼爱的年纪，全耗在了等待和怨恨里。
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的女人，慢慢走了出来。
头发剪得极短，两鬓已经掺上了刺眼的白。
脊背微微佝偻，走路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影子，头一直低着，不敢往四周多看一眼。
那是苏秀芳，她的母亲。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曾经在纺织厂里人人夸赞、最灵巧的手，如今青筋凸起，指甲剪得光秃秃，虎口结着一层又一层硬茧。
十年劳改，把一个温柔能干的女人，磨成了这副模样。
苏晚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晚晚……”
苏秀芳看见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像寒冬里快要冻僵的人，吐出最后一口气。
苏晚没应。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女人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眼神。
仿佛她苏晚，是什么碰不得的易碎品。
她转身，拉开车门。
走了两步，才淡淡丢下两个字，硬得像石头：
“上车。”
苏秀芳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跟上，轻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的时候，连动作都带着讨好，生怕自己身上的灰蹭脏了车座。
苏晚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老旧的轰鸣。
后视镜里，监狱那栋灰色的大楼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不起眼的黑点，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车里一路死寂。
苏晚的余光，时不时扫过身旁的人。
苏秀芳双手紧紧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用力地绞着，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情绪。
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一明一暗，衬得那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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