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入目便是一间厢房。
榻前似乎有一个身影,楚清音艰难睁眼,这才看清来人——沈南衍。
“醒了?可还有不适?”
见她有了反应,沈南衍慢条斯理起身,语气无甚波澜。
楚清音微微敛眸,没有应声。
沈南衍眉梢微挑,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案上。
“当众害雪儿落水,让她难堪。众目睽睽下喊出我的名字,惹人非议……音音,事情闹成这样,你是不是该给本侯一个交代,给雪儿一个交代。”
“交代?”
楚清音自嘲仰起头,眼眶酸涩难忍。
难道在他眼里,是她自导自演,故意害叶初雪落水?
也是她心机颇深,故作溺水状向他求救,妄图同他扯上瓜葛?
沈南衍见她久不言语,继续不疾不徐开口:“怎么?本侯说错了?”
“难道不是你多思善妒,对雪儿心怀怨怒。也不是你不知廉耻,妄图攀附我沈国公府?”
轻飘飘两句话,成了压倒楚清音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忍不住,顾不得礼仪尊卑,抬手朝着沈南衍就是一耳光!
啪——!
“沈南衍!你混蛋!”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部力气。
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心像被大手攥住,揉紧、撕碎。
“多思善妒……不知廉耻?呵……”
她气极反笑,恭敬起身疏离行礼。
“侯爷大可放心,从今往后,我必不会再纠缠侯爷。”
罢了,罢了。
她既已准备离开,那便祝他同那叶初雪终成眷侣,百年好合!
沈南衍眼底却冷了几分。
他负手而立,淡淡开口:“音音,好好休息,你向来懂分寸识大体,别再让本侯为难。”
沈南衍说完,负手离开了。
楚清音独自蹲坐在原地,双手环膝抱住自己。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此时此刻彻底消失殆尽。
一刻钟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府。
刚一进门,却发现父亲不知所踪。只剩宗族长辈齐聚一堂,一个个眉目不善等她回来。
她欲行礼问候,最年长的叔伯却一拐杖砸上地面,面色阴沉。
“楚清音!你可知罪!”
楚清音佛身的动作一僵。
“私通外男、婚前失贞、不知廉耻、恶毒善妒,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有辱我楚家门楣!”
说话的叔伯语调生冷,不掩嫌恶。
“按家法,当先杖责三十,刑毕后浸猪笼。以之为耻,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清音来不及分辩。
便被两个小厮架起,毫不留情摁在了木凳上。
竹板狠狠打在身上。
“啊——!”
剧痛瞬间炸开,楚清音眼前一黑,凄厉惨叫出声。
还不过十下,她的臀腿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令人见之心颤。
三十大板下去,她痛到痉挛,冷汗打湿鬓角,气息微弱不可察。
这一切都落在了沈南衍眼里。
他站在阴影处,烛光明灭映在他的侧脸,让人分辨不清。
楚清音得了喘息。
艰难抬眼,却是四目相对。
原来,她没有看错。
楚清音心中一沉,心痛在此时甚至超越了身体的痛。
早在她被摁上木凳,他便已经隐匿在角落,眼睁睁看她被打三十大板,疼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清音,还不快把那个奸夫供出来!不然担上这私相授受的罪名,理当浸猪笼!”
逼问声落下,楚清音颤抖着望了一眼角落。
方才还站在那里的男人,此刻已不知所踪。
她唇边勾起一抹轻嘲,刚要开口,头顶却倏然传来一道男声。
“楚大人且慢。”
沈南衍缓缓走到人前,眉目含笑,周身肃杀之气却叫人不敢造次。
“本侯寻楚小姐有要事相商,还望诸位……海涵。”
沈南衍将楚清音带走了。
楚家人面色难看站在原地,也只敢悻悻念叨几句“岂有此理”。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在沈家郊外院落的塌上了。
沈南衍扔下一盒上好的金疮药,语气几乎施舍:
“好好休养,本侯两日后来看你。”
楚清音未回话,只微微一动,便扯得浑身剧痛。
两日后,沈南衍如约而至。
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径直道明来意:
“雪儿落水受惊,引得旧病复发,又添梦魇之症。府医法子不见效,倒是献出了记偏方。”
他顿了顿,目光凝在她身上,声音不容置喙。
“听闻人血入药,可专治梦魇。”
“你既已养好伤,便替她割肉放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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