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我一个家,周既白主动申请去了北极科研站,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们每年只见五天。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拿命拼我们的未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小师妹林见夏,早就凭着他的推荐,拿着高薪留在科研站,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
而我这个妻子,只能隔着半个地球,等他一年一次的施舍。
直到我怀孕三个月,独自飞去北极,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顺便申请家属随站,陪他熬完剩下的日子。
可工作人员只看了一眼我的证件,就推了回来。
“抱歉,周研究员的法定配偶,不是您。”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盯着他,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遍屏幕,才谨慎开口。
“系统显示,周既白研究员的法定配偶登记信息,确实不是您。”
“绑定姓名是林见夏。”
那个被周既白亲自推荐进站、陪了他整整五年的小师妹。
......
原本已经整理好的资料散在柜台上。
身份证、体检报告、临时陪驻申请、家属信息确认单。
全都是我来之前,一页页理清的。
我甚至怕漏掉什么,出发前一晚还反复检查了三遍。
因为我是真的想留下来。
周既白还有两年任期。
我不想再隔着时差和卫星电话,一年到头只等他那几句“我很忙你早点睡”。
所以这次,我跨越十几个小时航程,又换了两次补给机,才到了这里。
我本来以为,等他七天休假结束,我就能以家属身份留在基地陪他。
可现在,后勤人员告诉我,我不是他的配偶。
系统里,和周既白绑定的人,是林见夏。
“会不会弄错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我和周既白在一起七年了。”
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为难。
大概是这种事,她也很少碰到。
“抱歉,系统不会出错。”
“周研究员的婚姻绑定信息已经存在三年了。”
三年。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纸页边缘。
不是刚登记。
不是临时意外。
是整整三年。
我忽然想起七天前,我第一次踏进这片冰原的时候。
那天风很大,补给机一落地,舱门刚打开,冷风就像刀子一样灌了进来。
我缩在厚重的防寒服里,几乎站不稳。
人群里,周既白一眼就看见了我。
他说:“阿雾,你终于来了。”
只一句,我在路上受的那些罪,好像都值了。
那七天,他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也是个会疼人的男人。
白天只要没进主实验舱,就尽量陪着我。
带我熟悉基地路线,怕我不习惯这里的饮食,特地去后勤厨房给我热牛奶,连我半夜因为高反难受醒来,他都能立刻起身给我倒水。
昨晚我胃里翻得厉害,吐完后浑身发冷。
他把我抱回床上,拿热毛巾一点点替我擦脸,低声问我:
“是不是后悔来了?”
我靠在他怀里摇头。
怎么会后悔。
那是周既白。
是我从二十二岁就开始爱的人。
我陪着他考研、申博、进站,陪他从一无所有熬到现在。
他最苦的时候,是我在。
可我现在才知道,他早就把那个位置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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