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跟着温叙言来到医院。
清儿躺在柔软的病床上,闭着眼睛。
温叙言坐在床边,拿着棉签,沾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湿润着她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惊醒了她。
我的灵魂就站在病床边。
即使变成了灵魂状态,我的双手依然保持着车祸时十指骨折的扭曲模样。
我的胸腔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被方向盘挤压碎裂的痕迹。
我想起在大业朝的第五年。
我怀了温叙言的第一个孩子。
清儿嫉妒我,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
我疼得在床上打滚,下身全是血。
温叙言查出了真相,却只是求我。
"她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朕的江山需要她父亲的兵权。你是朕的结发妻子,你能不能忍忍。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忍了。
我忍痛失去了孩子。
我忍痛看着他封她为沈贵妃。
我忍痛陪他死在叛军的刀下,又一起穿到了这个陌生的现代世界。
在这个不用依靠兵权、提倡一夫一妻的现代社会。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温叙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是市交警大队。
他皱起眉头,拿起手机,轻嗤了一声。
他的兄弟顾晨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怎么不接?交警大队打来的,是不是南环路那起车祸还有什么麻烦?"顾晨问。
温叙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麻烦?是周云乐在找麻烦。"
顾晨愣了一下:"嫂子?"
"除了她还能有谁。"温叙言语气笃定。
"她肯定知道了清儿回来的事,故意动用她在那边的人脉,让交警大队给我打骚扰电话,想逼我回家。"
顾晨有些担忧:"要不接一下吧,万一嫂子真出了什么事呢?毕竟是车祸。"
温叙言冷笑出声。
"她能出什么事?顾晨,你还不了解她吗?"
"看着吧,不出三天,她自己就会哭着跑回来求我。我这次绝不惯着她这个毛病。"
说完,他当着顾晨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接键。
接着,直接关机。
病房门被敲响。
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温先生,这是前台刚收到的同城快递,寄件人是一位姓周的女士,说是昨天寄出的加急件。"
那是我的名字。
温叙言微微一顿,伸手接了过来。
他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件我亲手缝制的大业朝风格的常服。
几天后是我的生日,也是我们在现代结婚的五周年纪念日。
他曾说,怀念我大业朝的手艺。
我瞒着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熬红了眼睛,一针一线地绣出了这件衣服。
布料上甚至还有我被针扎破留下的暗色血迹。
清儿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温叙言手里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言哥哥,这衣服真好看,是姐姐给你做的吗?"她坐起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热汤。
她的手"不小心"一抖。
滚烫的浓汤全部泼在了那件常服上。
精致的刺绣瞬间被油污和菜叶毁得面目全非。
"哎呀!"清儿惊呼一声,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言哥哥,我太笨了,我把姐姐送你的礼物弄脏了,姐姐知道了肯定又要怪我了。"
温叙言连看都没看那件衣服一眼。
他抽过纸巾,仔细擦拭着清儿的手指。
"没烫到手吧?"
"可是衣服......"
"一件破衣服而已。脏了就扔了,别为了这种小事哭。"
顾晨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我看着垃圾桶里沾满油污的衣服。
人死了,为什么灵魂也会感觉到痛呢。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