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冷硬，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啊——！”。，看见青鸢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指着厉尘寰：“你你你……你是谁？！”，转身走出树洞。“小姐！”青鸢看见云澈，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小姐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我以为……”，抱住云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事了，”她说，“我们都活着。”，才慢慢平静下来。，红着眼眶问：“小姐，刚才那个人是谁？他、他是不是坏人？”，说：“不是。那他是……”
“救我们的人。”云澈说，“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青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云澈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烤好的风狸肉，递给她。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青鸢接过，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这是什么？好难吃……”
云澈看着她，目光平静。
“难吃也要吃。”她说，“我们没有别的东西了。”
青鸢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把那块难吃的肉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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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外，厉尘寰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云澈走到他身边，坐下。
“谢谢。”她说。
厉尘寰没有睁眼。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吓她。”
厉尘寰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起来像喜欢吓人的人？”
云澈想了想，认真地说：“像。”
厉尘寰睁开眼，看着她。
“你倒是说实话。”
云澈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你教我的，”她说，“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厉尘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低，像石头摩擦的声音。
“学得挺快。”他说。
云澈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厉尘寰忽然问：“那个丫头，是你什么人？”
“丫鬟。”云澈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这些？”
云澈想了想，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厉尘寰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亲人……”他喃喃道。
云澈问：“你没有亲人吗？”
厉尘寰沉默了一瞬。
“有过。”他说，“很久以前。”
“后来呢？”
“后来，都死了。”
云澈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道至尊，其实和她一样——
都是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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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云澈开始了在绝命渊底的修炼生活。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厉尘寰就把她叫起来。
“起来。今天的功课，比昨天多一倍。”
云澈咬牙爬起来，跟着他走出树洞。
青鸢也想跟着，被厉尘寰一眼瞪回去。
“你，待在这里。”他说，“不到筑基，别出来丢人。”
青鸢委屈地看着云澈。
云澈拍拍她的手。
“听话。好好修炼。”
青鸢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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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尘寰教云澈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炼，而是观察。
“这渊底的每一株草，每一块石头，每一缕风，都有它的规律。”他说，“你要学会看。”
云澈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植物，一头雾水。
“看什么？”
厉尘寰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这叫什么？”
云澈摇头。
“这是七星草，夜里会发光，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他说，“旁边那株，叶子带锯齿的，叫锯齿藤，汁液有毒，沾上会皮肤溃烂。”
他一路走，一路指。
“这是风铃花，花开时能听见风的声音，可以用来制作传音符。”
“这是地龙藤，根系极深，能穿透岩石，是炼制困敌阵法的好材料。”
“这是……”
云澈拼命记，但记了这个忘了那个。
厉尘寰看了她一眼。
“不急。”他说，“第一天，能记住三样就行。”
云澈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不急”，只是假象。
因为第二天，厉尘寰会考她前一天学的东西。
“这株叫什么？”
“……七星草。”
“这株呢？”
“锯齿藤。”
“这株呢？”
云澈看着那株不起眼的小草，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厉尘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昨天刚讲过。”他说。
云澈低下头。
“今天再加三样。”厉尘寰说，“明天继续考。”
云澈咬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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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云澈已经能辨认渊底三百多种灵药灵草，知道哪些能吃，哪些能入药，哪些碰都不能碰。
但厉尘寰说，这只是开始。
“修炼的第一步，是了解环境。”他说，“第二步，是了解自己。”
他让云澈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感受你体内的灵气。”
云澈照做。
她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一开始，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慢慢地，她感觉到体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缓缓流动。
“感觉到了。”她说。
“跟着它。”厉尘寰说，“看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云澈跟着那丝气息，在体内游走。
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经过心口，到达头顶，然后沿着后背下行，回到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好了。”厉尘寰的声音响起，“睁开眼。”
云澈睁开眼。
厉尘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满意。
“你的资质，比我想象的好。”他说，“一般人要三个月才能感知到灵气运行，你只用了一个月。”
云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修炼？”
厉尘寰摇摇头。
“你已经开始了。”他说，“刚才做的，就是修炼。”
云澈愣住了。
厉尘寰站起身，负手而立。
“修炼的本质，不是吸收多少灵气，不是学会多少功法，而是——”他顿了顿，“了解自己，掌控自己。”
“你刚才感知灵气运行，就是在了解自己。接下来，要学会掌控它。”
他转过身，看着云澈。
“从今天起，每天打坐一个时辰。什么时候你能让灵气按你的心意运行，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
云澈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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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鸢也在修炼。
云澈把厉尘寰给她的那枚玉简里的基础功法，教给了青鸢。
青鸢资质普通，但胜在听话。云澈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不抱怨，从不偷懒。
每天云澈跟厉尘寰出去“上课”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在树洞里打坐。
一个月下来，她也摸到了炼气一层的门槛。
那天晚上，青鸢兴奋地拉着云澈的手。
“小姐小姐！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灵气了！”
云澈看着她，笑了。
“好。”她说，“继续努力。”
青鸢用力点头。
然后她偷偷看了厉尘寰一眼，压低声音问：“小姐，那个……厉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云澈沉默了一瞬。
“一个很厉害的人。”她说。
青鸢还想再问，被云澈一个眼神止住。
“别问太多。”云澈说，“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青鸢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知道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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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绝命渊底。
云澈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着眼睛。
体内的灵气，正按照她的心意，沿着经脉缓缓运行。
一圈，两圈，三圈——
她睁开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厉尘寰。
“可以了吗？”
厉尘寰走过来，伸出手，按在她头顶。
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在她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收回。
“可以了。”他说，“筑基了。”
云澈愣住了。
筑基？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前强大十倍不止的灵气，一时间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三个月后，她筑基了。
“谢……”她站起身，想道谢。
厉尘寰摆摆手。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做到的。”
云澈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教我？”
厉尘寰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顿了顿，“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厉尘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目光悠远。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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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云澈坐在树洞外，望着头顶那一点微弱的荧光。
绝命渊底看不见月亮，只有那些发光的苔藓，勉强能照亮黑暗。
厉尘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家了？”他问。
云澈摇摇头。
“家已经没了。”她说。
厉尘寰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
过了很久，云澈忽然问：“厉尘寰，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厉尘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有人说会去轮回，有人说会魂飞魄散。我没死过，不知道。”
云澈看着他。
“你活了八百年，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厉尘寰笑了。
“想有什么用？”他说，“活着的时候想这些，是浪费时间。”
云澈沉默了。
厉尘寰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想报仇？”
云澈点头。
“想。”
“那你就得活着。”厉尘寰说，“好好活着，变强，然后回去，把那些欠你的人，一个一个，都杀了。”
云澈看着他。
“你也是这样过来的？”
厉尘寰沉默了一瞬。
“我，”他说，“比你惨。”
云澈没有追问。
她只是说：“我会的。”
厉尘寰点点头。
“我相信。”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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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个月。
云澈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筑基中期。
青鸢也成功筑基，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那天，厉尘寰把云澈叫到一边。
“我要走了。”他说。
云澈愣住了。
“走？”
“伤好了，”厉尘寰说，“该回去了。”
云澈沉默了一会儿。
“去哪里？”
“西域。”厉尘寰说，“我的地盘。”
云澈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尘寰也看着她。
“这半年，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他问。
云澈点头。
“记住了。”
厉尘寰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云澈叫住他。
厉尘寰回头。
云澈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谢谢你。”她说。
厉尘寰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瞬。
“不用谢。”他说，“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
云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一次，她帮他止血，救了他的命。
但那不是还清。
那是开始。
“我们还会再见吗？”她问。
厉尘寰沉默了一瞬。
“也许。”他说，“如果你能活着走出这里的话。”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云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许久，她才转身，走回树洞。
青鸢正在打坐，见她进来，睁开眼。
“小姐，厉前辈呢？”
“走了。”云澈说。
青鸢愣了一下，然后问：“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云澈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们也走。”她说。
“去哪里？”
云澈看向北方。
那里，是绝命渊的出口。
那里，是落霞宗的方向。
那里，有她要做的事。
“中州。”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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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云澈带着青鸢，走出了绝命渊。
阳光刺得她们睁不开眼。
适应了好一会儿，她们才看清眼前的世界。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
和渊底的黑暗相比，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
青鸢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活着真好。”
云澈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绝命渊。
那里，埋葬了她的过去。
那里，也开始了她的新生。
“走吧。”她说。
两人转身，朝北方走去。
身后，绝命渊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注视着她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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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中州，落霞宗。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山门外。
她抬起头，看着山门上那块牌匾——
落霞宗。
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少女微微一笑。
“就是这里了。”她说。
身后，另一个稍矮一些的少女好奇地问：“小姐，为什么要选这里？”
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块牌匾，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她说，“这里够小。”
够小，才容易藏身。
够小，才不会引人注意。
够小，才能让她慢慢成长，慢慢积蓄力量。
等到她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她会回去。
回到那个血夜。
回到那片火光。
回到那些仇人面前。
她会让他们知道——
沧澜云氏，还有后人。
那个后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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