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落脚,第一单生意上门------------------------------------------,看着卡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十块钱,几张粮票,这就是全部家当。去县城的车票要两块五,到了之后吃饭住宿都得花钱,撑不了几天。。,天已经擦黑了。车站就是路边一个破旧的棚子,几条长椅歪歪斜斜摆着,地上满是瓜子壳和烟头。,手里拎着个蛇皮袋,正左顾右盼。看见林晚星走过来,主动搭话:“妹子,也去县城?嗯。”林晚星在她旁边坐下。“一个人?”妇女上下打量她,“胆子不小,天黑了还敢一个人坐车。”。这妇女眼神太活泛,不是啥善茬。,对方又凑过来:“我叫王秀英,在县城招待所上班。你到了县城找好住的地方没有?招待所一晚八毛钱,干净又便宜,我给你介绍介绍?”。前世她在县城待过,招待所正规床位一晚一块二,八毛钱的肯定是地下室或者大通铺,搞不好还有猫腻。“不用了,我有地方住。”,扭过头不再搭理她。。林晚星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车站门口的路灯昏黄,照着一片坑坑洼洼的泥地。,拐进一条小巷子。前世她被刘桂兰逼着来县城卖过绣品,对这一带还算熟悉。巷子走到头有一家老国营旅社,一晚一块钱,虽然贵点但安全。,正嗑瓜子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晚星一个人,皱了皱眉:“住店?介绍信呢?”
“大姐,我从乡下来,没来得及开介绍信。”林晚星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胖女人接过钱,上下打量她一眼:“就一晚,明天必须走。206房,上去左转。”
林晚星道了谢,上楼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脸盆架,墙上挂着毛巾。床单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从今天醒来到现在,她一刻都没松过劲。逼婚、见血、逃跑、坐车,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现在一个人待在这间小房间里,她才感觉到后怕。
手还在抖。
她把剪刀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得先找个活干。前世她听说县城西街有家刺绣厂,专门收绣品出口创汇。她这手艺,只要有人识货,不愁挣不到钱。
可是现在身无分文,连买绣线和布料的钱都没有。
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星被楼下的汽车喇叭声吵醒。她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好,下楼退房。
胖女人正在前台啃馒头,看见她下来,指了指桌上:“给你留了个窝窝头,不收钱。”
林晚星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大姐。”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胖女人摆摆手,“赶紧吃,吃完走。”
林晚星啃着窝窝头往西街走。县城的早晨比村里热闹多了,街上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穿来穿去,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菜的大婶扯着嗓子吆喝。
她找到前世记忆里的那家刺绣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红星刺绣厂”。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她凑近一看,心凉了半截。
告示上写着:本厂暂停收购零散绣品,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林晚星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转着。这条路走不通,得想别的办法。
她沿着街往前走,走到一个菜市场门口,看见围了一堆人。凑过去一看,是个中年男人在摆摊卖布匹和针线,旁边还挂着几块绣花手绢,针脚粗糙得很,要价还高。
有人问价,男人张嘴就是三块钱一块。
“太贵了,人家百货商店才卖两块五。”一个年轻姑娘撇撇嘴要走。
林晚星看了看那几块手绢,心里有了数。这种机绣的玩意儿都能卖两块五,她要是手绣,起码能翻倍。
她没急着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看热闹的人都散了,才走上前:“大哥,你这手绢在哪儿进的货?”
男人抬头看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我有手绣的活儿,比你这机绣的好,想跟你谈谈合作。”
男人笑了,上下打量她:“你?手绣?小姑娘,你知道手绣多费功夫吗?一块帕子绣下来起码两三天,你卖多少钱?谁买?”
“识货的人买。”林晚星不卑不亢,“你拿一块机绣的给我,我照着绣一块出来,明天拿来给你看。你觉得好咱们再谈。”
男人将信将疑,从摊子上扯了一块白布和几缕丝线扔给她:“行,给你试试。要是绣得不行,这料子钱你得赔我。”
林晚星接过布和线,问了一句:“附近哪有便宜的地方能借住?”
“往前走右拐,有个老街坊开的客栈,一晚上五毛钱。”男人指了指方向,“你要是真能绣出好东西,住店的钱我帮你出。”
林晚星没接这话,拿着东西找到那家客栈。条件比昨晚的旅社还差,房间只有一张木板床,窗户对着巷子,暗得很。但胜在便宜,五毛一晚。
她放下东西,坐在床边开始绣。
前世她五岁拿针,十岁出师,外婆说她是天生的绣娘。不管什么花样,只要看一眼就能绣出来,而且针脚细密,配色讲究,连公社里搞刺绣的老手艺人都夸她有天分。
这一世,她要用这双手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
手指捏着针,丝线在指间翻飞。她绣的是一朵简单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深到浅自然过渡。没有绣棚,她就用手绷着布,每一针都下得精准。
从上午绣到下午,中间就啃了半个窝窝头。等最后一针收完,她抖开布看了看,还算满意。虽然没有绣棚,针脚不如平时平整,但比街上卖的那些机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拿着绣好的手绢往菜市场走,远远看见那个男人正要收摊。
“大哥,绣好了。”
男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他把手绢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着光看了看针脚,抬头看林晚星的眼神都变了。
“这是你绣的?”
“嗯。”
男人拍了一下大腿:“好活儿!比我们厂里最好的绣工都强!妹子,你叫啥名?”
“林晚星。”
“我叫赵德柱,在纺织厂上班,业余倒腾点布匹针线。”他搓着手,“你这手艺,咱俩合作,你绣我卖,挣了钱五五分,怎么样?”
林晚星摇头:“三七,我七你三。”
赵德柱愣了一下,笑起来:“行,你手艺好你说了算。不过你得先多绣几块出来,我拿出去试试水。好卖的话,以后长期合作。”
“可以,但我需要绣棚、好料子和好线。”林晚星说,“这些你得先垫上,从分红里扣。”
“成。”赵德柱爽快地点头,从摊子底下翻出一个绣棚和几块绸缎布料,“这些你先拿着用,像我刚才给你的那些够不够?”
“不够,要的颜色多了去了。”林晚星接过绣棚,“明天我再给你列个单子。”
两人正说着话,菜市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晚星转头看过去,一个高大的男人从人群里走过来,冷着脸,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是昨天卡车里那个人。
陆峥走到赵德柱摊子前,声音低沉:“赵哥,明天工地上缺人手,你那边有没有人介绍?”
赵德柱一拍脑门:“哎呀,正想找你呢。老陆,给你介绍个人。”他指了指林晚星,“这妹子手艺绝了,以后常来我摊子上,你多照应着点。”
陆峥这才转头看向林晚星,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绣品上,停顿了两秒,又移到她脸上。
“嗯。”他只点了一下头,声音冷淡。
林晚星对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这张脸比前世在人群里远远看到的更清晰,眉眼锋利,下颌线条硬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但她注意到,他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很深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拇指根部,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开的。
“林晚星。”她主动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
陆峥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没有握,只是又“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赵德柱尴尬地笑了笑:“别介意,他就这脾气,闷得很,不会说话。但人是个好人,退伍军人,在工地上当小包工头,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林晚星收回手,看着陆峥远去的背影。
这个人,跟前世一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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