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爸妈都在忙着出门采购，为齐夏的升学宴忙前忙后，无比上心。
我坐在卧室里，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听着外面的声响只觉得可笑。
外面客厅里陆陆续续涌进大批亲戚，喧闹声，夸赞声，全是围绕着弟弟考上大学的话题转。
有人不耐烦地拍着卧室房门，喊我出去。
我一动不动，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口袋里的两包农药。
这是我为这场宴席，准备的最后结局。
见我始终不应声，门外的嘲讽毫不掩饰地传进来。
“肯定是看齐夏考上大学，心里不平衡了呗。”
“女孩子就是没用，白花钱供她读书，连个大学都考不上，脾气还这么臭。”
爸爸的声音紧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嫌弃：“她就是小心眼，见不得弟弟好。”
妈妈象征性地拦了一句，却很敷衍：“别说了，孩子嘛，有点嫉妒心很正常。”
嫉妒心？
我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声冷笑。
是，你说我是嫉妒，那我就是嫉妒。
嫉妒他们把所有偏爱都给了儿子，嫉妒我拼尽全力却连一句安慰都得不到，嫉妒我活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
我攥紧口袋里的农药，一步步走向门口。
就在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苍老又温柔的声音，落进我耳里。
“别这么说小妍，她可能只是累了在睡觉，齐夏有出息，她当姐姐的，肯定也高兴。”
是奶奶。
我开门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眶猛地一热，酸涩瞬间冲上鼻尖。
我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一开，奶奶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我走来：“小妍……”
我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你怎么来了？是爸妈让你来的吗？”
奶奶愣了愣，满脸不解。
一旁的亲戚立刻抢话：“孙子升学，奶奶当然要来！”
我冷冷扫向身边的父母，他们眼神躲闪，心虚地别开了脸。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知道，奶奶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是我拼了命也不想伤害的人。
所以他们特意大老远把奶奶接来，就是算准了我绝不会在她面前，做出半点极端的事。
我的手死死攥在口袋里，将那两包农药捏得变形。
奶奶牵着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粗糙的手一直裹着我的手。
可刚坐稳，爸爸见到奶奶在旁边，反倒变本加厉地阴阳怪气起来：
“养女儿有什么用？辛辛苦苦拉扯大，到头来跟仇人似的，白眼狼一个。”
“这么久了，连个金龟婿都没有给我钓回来，要我说出去卖都搞回来一个男人了。”
妈妈在一旁悄悄拐了他一下，想让他闭嘴。
我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抬手就将茶水尽数泼在了爸爸身上。
空气瞬间死寂。
爸爸腾地一下火了，猛地站起身，眼都红了：“你反了天了！”
妈妈慌忙冲上去把他死死按回座位，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替他擦拭，脸色煞白。
一屋子亲戚全都惊呆了，鸦雀无声。
“齐妍！我是你爸！你真以为我不敢管你是不是！”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
我扯着嘴角，只剩嘲笑：“谁让你嘴巴那么脏。”
奶奶对着爸爸打圆场：“孩子不是故意的，小妍怎么会恨你，再说了你刚才说话实在不好听……”
可周围的亲戚立刻回过神，七嘴八舌地帮着爸爸指责我。
我直直看向爸爸，声音平静：
“你不用装，我知道你重男轻女，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可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爸爸的怒火。
他猛地甩开妈妈的手，指着我：
“你就是个杀人犯，你有什么资格朝我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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