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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丧尸日记二(老周晓月)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热门小说排行榜北漂丧尸日记二老周晓月

消失的背影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北漂丧尸日记二》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消失的背影”的原创精品作,老周晓月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北漂丧尸日记二》的男女主角是晓月,老周,小凡,这是一本男生生活,末日求生,医生小说,由新锐作家“消失的背影”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26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2 09:51:1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北漂丧尸日记二

主角:老周,晓月   更新:2026-03-22 11:5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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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据点·内爆第一章 日常的腐烂凌晨四点,我被发电机的喘息声吵醒。

那台老旧的柴油机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运转,像一头得了肺气肿的老牛。大刘说过,

这台机器最多还能撑三周——如果每天只开四小时的话。我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遮光帘是后来用饲料袋缝的,挡得住月光,挡不住声音。

窗外是初春的风,吹得围墙外那些枯树枝嘎吱嘎吱响。我盯着天花板,

上面有一道从昨天就存在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以前在回龙观的时候,

我也经常这样盯着天花板发呆,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房租和简历。现在想的东西换了,

但失眠的滋味一模一样。手机放在枕边,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

我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怕光线从窗户缝隙里漏出去。其实没必要,

窗帘缝早被我用胶带封死了,但有些动作已经变成了本能。屏幕上的时间显示04:17。

没有信号,没有消息,没有余额。那个显示3421.50元的银行App还躺在手机里,

但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不是不敢看,是看了也没意义。我爬起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冷得打了个激灵。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那台发电机正在喘气。

燃油管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油光,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大刘说过,

这台机器的燃油滤清器快堵了,需要换——但我们没有备用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院子里没有人。

大刘的房间在一楼东边,窗户黑着。小凡和晓月住在二楼,跟我隔着一道墙。

豆苗——就是那个婴儿,小凡给他取的名字——偶尔会在夜里哭几声,但今晚很安静。

小凡说这是好事,说明他在适应。我放下窗帘,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房间里很暗,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应急灯的微光。那盏灯是大刘用应急电源接的,亮度只够看清轮廓。

他说这样省电。省电。省水。省食物。省一切能省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在饲料厂的日常。

天亮之后,我下楼的时候,晓月已经在煮早饭了。

她用的是饲料厂库房里翻出来的那批陈年玉米,用石磨碾成粉,加水煮成糊。

那东西煮出来有一股土腥味,吃进嘴里像是吞了一口湿沙子。

但没有人抱怨——抱怨需要力气,而力气要留给更有用的事。

晓月蹲在院子角落的临时灶台前,手里拿着那根从超市顺来的长柄勺,

一下一下地搅着锅里的糊状物。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某种仪式。火光映在她脸上,

把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她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

眼眶也凹下去了。以前在回龙观的时候,她总是带着一身洗发水的香味,

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现在她的头发用一根铁丝扎着,

身上的冲锋衣是大刘从某个废弃工地上捡来的,大了一号,袖口被她自己用针线缝了一圈。

“早。”我说。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我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锅里的糊状物冒泡。

“豆苗昨晚怎么样?”“小凡说睡得挺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半夜醒了一次,喂了点水,

又睡了。”“奶粉还够吗?”勺子停了一下。“不到一罐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大概够两周。”两周。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记下来。大刘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他从一楼东边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像是整夜没睡。

他走到灶台边,接过晓月递来的碗,蹲在地上默默地喝。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油污。

不是那种干活留下的新鲜油污,而是渗进指甲缝里的、洗不掉的旧油污。他的手总是这样,

从在回龙观的时候就是。那时候他修自己的电脑、修充电宝、修一切能修的东西。

现在他修发电机、修燃油管路、修那台越来越不稳定的应急电源。“大刘,

下午把围墙东北角的铁丝网加固一下。”我一边喝糊糊一边说。他没应声。我以为他没听见,

又说了一遍:“东北角的铁丝网,上次刮风的时候松了,

你下午——”“你就不能问一句‘行不行’?”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晓月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碰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脆响。我抬起头,看到大刘正盯着我。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忍耐了很久之后终于绷不住的东西。气氛凝固了几秒。

“行不行?”我问。他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我说不行你就不让我干了?

”这句话比我预想的要重。晓月低下头,假装在搅那锅已经搅了八百遍的糊糊。

我听到二楼窗户响了一下——小凡大概也听到了。“铁丝网确实需要加固。”我说,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陈述事实,

“上次检查的时候——”“上次检查的时候你就该自己去看。”大刘打断了我,

“你每次都是这样,‘大刘干这个’‘大刘干那个’,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他等了几秒,见我没回应,转身走了。那台发电机在他身后吭哧吭哧地响着,

像是某种嘲笑。晓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昨晚好像没睡。”“我知道。

”“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我端着碗站起来,走回二楼。路过小凡房间的时候,

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头来看着我。怀里抱着豆苗,小家伙正睁着眼睛,

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你都听到了?”我问。她点了点头。“他不是冲你。”“我知道。

”“他是冲他自己。”我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解释,关上了门。那天下午,

大刘还是去修了铁丝网。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他在围墙边忙活,动作很快,

但带着一股敷衍的劲儿。他把铁丝网拉紧,用钳子拧了几圈,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锈迹,走了。

我下楼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他只是草草地搭了上去,有几处根本没有固定在桩子上,

只是挂在上面。风一吹就晃。我站在那截松垮的铁丝网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自己动手,

重新拧了一遍。晚上,我路过他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不是发电机的噪音,也不是应急电源的嗡鸣。那是一种更细、更高频的声音,

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在发送信号。我敲了敲门。电流声在敲门的瞬间消失了。“大刘?”“嗯。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你在用设备?”“没有。你听错了。”我站在门口,

等着。门缝底下没有光,他大概已经把终端关了。过了几秒,里面传来翻身的声响,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早点睡。”我说。“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沿坐了很久。

窗外,发电机已经停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颤音。

我拿起床头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这个本子是我从回龙观带出来的,

原本装的是简历和面试笔记,现在上面写满了数字。柴油余量:约80升。

按每天4小时计算,撑不过三周。奶粉:不到一罐。豆苗约两周的口粮。抗生素:已用完。

我在“抗生素已用完”下面画了一道线,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我合上本子,关了灯。黑暗中,

我又想起了那个电流声。那是什么信号?他在跟谁联系?还是说,他只是太孤独了,

需要用某种方式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人在?

我想起下午他说的那句话——“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也许他说的不是铁丝网。

也许他说的是所有的事。从回龙观到七鲜超市,从超市到饲料厂,每一步都是我安排的,

每一次决定都是我做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不,但也许他心里一直在说。只是没有人听见。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停了,整个饲料厂像一座孤岛,沉在黑暗的最深处。

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很远的、像是人又不像人的嚎叫。

第二章 搜刮行动柴油存量是一天天减少的,不是突然的,

是那种你每天看着它少一点、少一点,直到某天突然意识到“不够了”的减少。那天早上,

大刘照例去检查发电机。他蹲在油箱旁边,把油尺拔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还有不到四十升。”他说,“按现在的用法,撑不过两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一项例行工作。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快要溢出来。

“四十升够跑多远?”我问。“这车是柴油的,百公里油耗差不多十升。如果路况好的话,

四百公里。但现在这种路——”他指了指窗外那条布满裂缝和杂物的公路,

“能跑三百就不错了。”“来回六百里。够了。”“去哪里?”“沙河往南,有个镇子。

爆发之前我去过,有个供销社,后面是仓库。那种地方一般没人会去搜——太偏了,

而且门面不起眼。”大刘没说话。晓月抱着豆苗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小凡是最先开口的。“你们三个去,我留下来看豆苗和据点。

”“你一个人——”“我应付得来。”她打断了我,“豆苗不能出去。你们也清楚。

”她说得对。带着婴儿出去搜刮,那不是勇敢,是愚蠢。出发之前,

我们把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小凡的武器是那把长柄剪刀,我让她放在枕头底下。

铁门的锁链我加了一道,钥匙给了她一把。应急电源留在了据点里——大刘说这东西太重,

带着会影响机动性,而且“万一我们回不来,她至少还有电”。

他说“万一我们回不来”的时候,晓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豆苗递给小凡的时候多抱了几秒。“我会照顾好他的。”小凡说。“我知道。

”晓月说。但她还是没有松手。大刘背着应急电源——虽然他说要留给小凡,

但小凡坚持让他带上,“你们在外面比我更需要”。他把它勒在背上,调整了一下肩带,

然后拿起那根绑了水果刀的拖把棍。我握着斩骨刀。刀刃上还有上次留下的黑色痕迹,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晓月走在最前面。她穿着那件灰色的冲锋衣,兜里揣着剔骨刀,

手里还拎着一个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编织袋。我们走的是小路。

晓月对这片很熟——她以前在七鲜超市上班的时候,配送路线就是这一带。

她知道哪条巷子能穿过去,哪个小区的后门没锁,哪条路在爆发之前就已经是死胡同。

“前面左转,”她压低声音说,“穿过那片杨树林,再走一公里就到。”杨树林很密,

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的枯叶层很厚,踩上去沙沙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向什么东西宣告我们的存在。我走在最后面,不停地回头看。树林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好像绕开了这片地方。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

和偶尔传来的、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走出树林的时候,我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那个镇子比我想象的要破。主干道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有几家的玻璃碎了,

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一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一些行李、衣服、还有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供销社在一栋三层小楼的底层,

门头上挂着褪色的招牌,“利民供销社”几个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卷帘门拉下来了一半,

下面堆着几个被踢瘪的纸箱。“后门在巷子里。”晓月说。我们绕到后面。巷子很窄,

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后门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大刘用拖把棍撬了几下,

锁没开,但门框的木头已经朽了。我踹了一脚,整扇门连带着半边的门框一起倒了进去。

灰尘扑面而来。我用手捂住口鼻,等了几秒,侧耳听。里面没有声音。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照出了一排排落满灰的货架。这里是仓库,比我想象的大。大部分货架都空了,

但底层和角落里还有一些遗漏的东西。“分头找。别走太远,别出声。”我说。

我在靠墙的货架上翻出了几罐午餐肉,保质期已经过了,但罐体没有膨胀,应该还能吃。

旁边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包装完好。“这边!”晓月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压得很低,

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蹲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箱子上印着“婴儿配方奶粉”的字样,她的手指在纸箱边缘摩挲着,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消失。

“三罐。”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三罐。”“全带上。

”她把奶粉小心翼翼地装进编织袋,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个真的婴儿。

大刘在另一边的货架下面找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个落了灰的工具箱。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把新的钳子、一卷铁丝、还有几个燃油滤清器——跟发电机上那个型号一样。

“这个能用。”他的声音也有点抖,“换上之后至少能再撑一个月。

”我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奶粉、罐头、压缩饼干、矿泉水、滤清器、铁丝。够了。

比预想的多。“撤。”我说。我们在回程的路上,从一个废弃的农用车上抽了柴油。

大刘用嘴吸了一下油管,吐出来的唾沫是黑的,但他笑了一下——我很久没看到他笑了。

“十五升。”他说,“够多撑几天了。”然后我们遇到了那个男孩。他跪在路边,

在供销社往北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我们转过一个弯,

他就那样出现在视野里——像一团被人丢弃的旧衣服,蜷缩在公路边的排水沟旁。

大刘第一个停下来。“别——”我开口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跳下了车,

朝那个男孩走过去。我握紧了刀,扫视四周。公路两边是空旷的农田,

枯黄的玉米秆在风里沙沙响。没有动静。男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是一张十七八岁的脸,

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到出血,眼睛深深地凹进眼眶里。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拉链坏了,用一根绳子绑着。

“求求你们……”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片,“有水吗……”大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他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男孩。男孩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喝得太急呛住了,

跪在地上咳了很久。大刘蹲下来拍他的背,嘴里一直说:“慢点慢点……”男孩咳完了,

抬起头看着大刘。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见过的东西——在回龙观那个下午,

晓月的眼睛里也有过同样的东西。那是被恐惧掏空了之后,

突然看到一丝光亮时的那种……不是希望,是比希望更原始的、某种求生的本能。

“你叫什么?”大刘问。“林小山。”他的声音还是很轻,“河北人。

跟我爸来北京打工……爆发之后,我爸没了。就剩我一个。”大刘站起来,看着我。

“不能带。”我说。“就让他跟着走一段——”“大刘。”“他一个人会死的。

”“外面所有的人都会死。”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硬,“我们不是救世主。

”大刘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种眼神不是愤怒,是某种……他一直在忍的东西,

终于有了一个出口。“你每次都是这样。”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永远是你说了算。”我没有回答。我看向那个男孩。林小山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水壶,

看看我又看看大刘。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命在这两个人的对话之间悬着。

“走吧。”我对大刘说。他没有动。“大刘。”“我听到了。”他弯腰把林小山扶起来。

男孩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站都站不稳,大刘半拖半架地把他弄到了车旁边。我没有再说话。

回饲料厂的路上,没有人开口。晓月在副驾驶上抱着编织袋,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后视镜里,

大刘坐在后排,林小山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大刘一眼。

他没有看我。他低头看着那个男孩蜷缩的身体,表情很复杂。不是同情——同情是简单的。

那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他在这个男孩身上看到了什么,

某种他以为已经丢了的东西。饲料厂的铁门在望的时候,

我在心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麻烦过了一遍。多一张嘴,多一份资源消耗。身份不明,

不知道有没有被感染。

如果他在据点里出了什么事——变异了、或者引来什么东西——我们四个人都要跟着陪葬。

但我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我认同大刘,而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

这个刚刚补上的裂痕会变成一道永远合不拢的伤口。小凡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我们进来。

她的目光在林小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看向我。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谈谈。

第三章 投票林小山蹲在院子角落里,像一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狗,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小凡给他做检查的时候,他乖乖地卷起袖子,露出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手臂。

小凡按了按他的淋巴结,听了听他的呼吸,翻了他的眼皮,然后站起来。“没有外伤,

体温正常。”她看着我,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诊断结果,“脱水严重,轻度营养不良,

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暂时。”我重复了这个词。“暂时。”她也重复了一遍。

我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二楼。饲料厂的二楼以前大概是办公室,有一张缺了腿的会议桌,

几把折叠椅。墙上的挂钟停在两点四十分,玻璃碎了,指针耷拉着,像断了翅膀的鸟。

我们把应急灯放在桌子中间,光线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林小山坐在最靠门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是在等待宣判。“投票吧。

”我说。大刘抬头看着我。“收不收留他,大家投票。”我说,“四个人,多数决。

”大刘的表情变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也许他以为我会直接否决,

像上次一样。也许他已经准备好了跟我吵一架。

但投票——投票意味着他的意见和我的一样重。“我同意收留。”大刘第一个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稳。晓月犹豫了很久。她看了看林小山,又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小凡怀里抱着的豆苗。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是对林小山说的,“我投收留。”小凡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豆苗,小家伙在她怀里睡着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做着吮吸的动作。“我反对。

”她说。声音很平静,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豆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感染。资源不够是事实。”二比二。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看着林小山。他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等着。他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期待,而是某种……他已经习惯了被决定。从爆发到现在,

命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那些救了他的人、抛弃了他的人、还有现在这些坐在他面前的人。

他已经学会了不抱希望,因为希望比绝望更折磨人。“我反对。”我说。大刘的手握紧了。

不是拳头,是那种——他把手指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

“你一直是这样。”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永远是你说了算。”“我们投了票——”“投票?”他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投票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

上次那个男孩——”他停了一下,深呼吸,像是在把某些话咽回去,“算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晓月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站起来,

抱起豆苗,也走了。房间里只剩我、小凡、和林小山。小凡看着我说:“你去跟他谈谈。

”“谈什么?”“你知道谈什么。”她也走了。林小山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从桌上拿起那壶水和半包压缩饼干,放在他面前。

“今晚先在工具房凑合一宿。”我说,“明天——”我没有说“明天”之后会怎样。

因为我不知道。他点了点头,接过水壶。他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稳。他把水壶抱在怀里,

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谢谢。”他说。我帮他打开了工具房的门。

那是一个只有几平米的小隔间,以前大概是放维修工具的,现在空了。

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蛛网。我从二楼拿了一件旧军大衣扔给他,

又提了一壶水放在门边。“晚上冷,大衣盖上。”“嗯。”“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别出来。”“嗯。”我关上门,上了锁。回到二楼的时候,大刘的房间黑着,

晓月的房间也黑着。小凡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大概是应急灯。我站在走廊里,

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很远的嚎叫,然后又是一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那天夜里我几乎没有睡。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停了,

发电机停了,整个饲料厂像一座坟墓。每隔一会儿,我就爬起来看一眼工具房的方向。

窗户被纸壳封着,什么都看不见,但我总觉得那个男孩会趁黑溜走——或者更糟,会变异,

会撞门,会变成另一个张经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天亮之后,我下楼的时候,

晓月已经在煮早饭了。她没有抬头看我,只是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糊糊。“大刘呢?”我问。

“去工具房了。”我快步走过去的时候,工具房的门开着。大刘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里面没有人。水壶放在地上,没有动过。

压缩饼干也没有拆封。军大衣被叠成方块,放在水壶旁边。

地上的灰尘没有被踩过的痕迹——他昨晚根本就没有睡在这里。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进来。

我走到围墙边。墙根下,林小山蜷缩在一堆破纸箱旁边,脸朝着饲料厂的方向,

身体已经僵了。大刘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件军大衣。“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不知道。”大刘的声音很哑,“我早上过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儿了。”我蹲下来看了一眼。

没有外伤,没有血迹,没有变异的迹象。只是死了。饿死的,或者冻死的,或者两者兼有。

他的脸很平静,甚至有一点像在睡觉。但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留了一条缝,像是在看着什么。

大刘把他抱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他把他抱到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用那件军大衣裹好,

然后用铲子挖了一个坑。我站在旁边,没有帮忙。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我知道大刘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自己做完这件事。晓月抱着豆苗站在远处,小凡站在二楼的窗口。没有人说话。

坑挖好了,大刘把林小山放进去。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土推回去。没有墓碑,

只有一块压着土的石头。大刘回来之后,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了门。晓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豆苗的襁褓里。她的肩膀在抖,

但没有声音。我回到二楼,坐在窗边。窗户被封死了,但我能听到外面的风。

那种声音像是某种很远很远的东西在哭。那天晚上,我再次听到了大刘房间里的电流声。

这一次,我没有去敲门。第四章 裂痕大刘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战,

而是某种更自然的东西——像是我们之间突然多了一道墙,不是他砌的,也不是我砌的,

但它就在那里,一天比一天高。他依然做他该做的事。每天早上去检查发电机,

给燃油管路放气,擦掉溅出来的油渍。每隔两天检查一次围墙的铁丝网,

虽然上次被我重新拧过之后没有再松。他甚至还把那台旧收音机从库房里翻了出来,

试图修好它——也许只是为了收听到什么信号,也许只是为了找点事做。

但他不再跟我汇报了。

以前他会说“发电机今天还行”“滤清器还能撑一阵”“燃油不多了”。

现在他把这些话说给晓月听,或者对着空气说,或者干脆不说。我开始从别的地方获取信息。

晓月告诉我“大刘说发电机的声音不太对”,

小凡告诉我“大刘好像找到了一个备用的燃油滤清器”。所有人都在传话,

而传话这件事本身就在提醒我:有什么东西已经坏了。铁丝网的事是晓月告诉我的。

“大刘说东北角的铁丝网修好了,”她有一天早上对我说,“让你放心。”我点了点头。

但下午路过的时候,我还是去看了一眼。铁丝网确实被拉过了,

但有几处根本没有固定在桩子上,只是挂在上面。风一吹就晃,像一面破旗。

我站在那截松垮的铁丝网前面,站了很久。然后我找到大刘,

他正在院子里检修发电机的散热片,满手油污。“东北角的铁丝网,”我说,

“有几处没固定。”他没抬头。“我检查过了。”“有几处是松的。”“那你去紧一下。

”我愣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几乎是礼貌的冷淡。“你不是会修吗?”他说,

“上次你不是自己弄了吗?那以后你自己来呗。”他低下头,继续拧散热片上的螺丝。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骂他?命令他?跟他讲道理?

每一种选择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被我否决了。因为我知道,不管他说什么,

我都会想起林小山蜷缩在墙根下的样子,想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大衣,

想起大刘蹲在坟前低头不语的背影。最后我转身走了。自己拿了钳子,

去把东北角的铁丝网重新拧了一遍。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大刘房间的方向。

电流声又出现了。这一次,我没有犹豫。我爬起来,走到他门前,推门进去。他坐在床上,

终端放在膝盖上。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不是那种偷摸做坏事被抓到的心虚,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好像一直在等我发现,等我推门进来。“你在跟谁联系?

”我问。“没有跟谁联系。”他说,“我只是在扫描信号。”“你在找人。”他没否认。

“为什么没有告诉大家?”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说不出话的话:“因为你会否决。”我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波纹。“我不是在求救,”他说,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别的人。”“有。”“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但一定有。”他没有接话。我们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风,

吹得围墙上的铁丝网发出细微的颤音。“那个男孩……”他终于开口了,但说了一半又停了。

“嗯。”“你连他的名字都没问过。”这句话比任何咆哮都重。我站在他门口,看着他。

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块一块的。我看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疲惫。“大刘,”我说,“我不是——”“我知道。

”他打断了我,“你不是坏人。你只是……你只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听你的。”我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好像又长了一点。晓月说得对。

我和大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团队——只不过我觉得保护的方式是控制,

他觉得保护的方式是求救。我们都没有错,但我们都没有赢。

我想起林小山蜷缩在墙根下的样子。脸朝着饲料厂的方向。他死的时候在看什么?

在看这扇他没能进去的门?还是在看门后面那些他以为会收留他的人?我翻了个身,

把被子拉到头上。黑暗中,电流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我没有去管它。

第五章 信号三天后,大刘主动来找我。他站在我房间门口,手里拿着终端,表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也不是讨好,而是某种——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做这件事。

“我收到了回复。”他说。我把所有人叫到了二楼。晓月抱着豆苗,小凡靠在窗边,

大刘坐在会议桌前面,终端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三天前我开始发送信号。”他说,

声音很稳,像是在做一个技术汇报,“摩斯码,功率调到最低,理论上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昨天凌晨,收到了回复。”他按下播放键。终端里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疲惫,

但清晰:“……有人……在附近……坐标收到……”晓月的脸色变了一下。

小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从豆苗的襁褓上移开了,放在了桌子下面。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大刘迎上我的目光。“你不让大家投票收留林小山的时候,

也没问过我的意见。”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晓月低下头,

小凡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

“你暴露了据点的位置。如果来的是坏人——”“如果来的是好人呢?”大刘的声音也大了,

“你永远只想到坏的。柴油快没了,抗生素没了,豆苗的奶粉也快没了。

你是打算让我们在这里慢慢烂掉?”“我站在‘我’这边。”小凡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大刘,你应该先告诉我们。这是基本的安全问题。”大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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