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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马面(林默林默)完结版免费小说_热门完结小说血色马面(林默林默)

老街男孩 著

悬疑惊悚连载

由林默林默担任主角的悬疑惊悚,书名:《血色马面》,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著名作家“老街男孩”精心打造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现代小说《血色马面》,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林默,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3193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2 10:01:56。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血色马面

主角:林默   更新:2026-03-22 11:3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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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马巷惊魂夜腊月廿九,凌晨两点,乙巳蛇年的最后一天。

林默在手机打车软件上点了第十三次“确认呼叫”,

屏幕上的等待时间从15分钟跳到了“暂无车辆可用”。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他的脸,

他紧了紧脖子上那条廉价围巾,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团雾。这条老街叫“走马巷”,

据说清朝时是马贩子聚集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排待拆的老房子,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拆迁通知贴了半年,住户搬得七七八八,只剩几户钉子户还在和开发商扯皮。

林默就是钉子户之一。不,应该说,是替钉子户守夜的人。他大学刚毕业,

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只好接了这个看守拆迁区的活儿——月薪三千,包住,

工作内容是每天夜里在这片废墟里转悠,防止有人偷钢筋。听起来像上个世纪的职业,

但在2026年的江城,这已经是林默能找到的最不嫌弃他学历的工作了。手机屏幕暗下去,

电量只剩3%。“妈的。”他骂了一句,拖着冻僵的腿往巷子深处走。

守夜人住的地方是七号院,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宅子,据说以前是个马厩改的客栈。

宅子本身倒还完整,红砖青瓦,门楣上隐约能看见“走马客栈”四个字,

只是“客”字掉了半边,变成了“走马栈”。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林默打开手电筒——这破地方没通电,开发商为了省钱,连临时线路都没拉。

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几张破桌烂椅歪在地上,墙角堆着些麻袋,不知装的什么。

二楼有个房间勉强能住人,有张旧木床,还有个煤油炉。林默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去,

煤油炉点上,房间慢慢有了点暖意。他脱下冻硬的外套,从背包里翻出半个冷馒头,

就着保温杯里已经凉透的水往下咽。手机最后1%的电量撑到了他打开电子书。

这是他唯一的娱乐,一本叫《都市奇谈录》的网络小说,专写各种鬼怪故事。

今天更新的章节叫“马面索命”,讲一个古代将军被冤枉斩首,死后化为马面鬼,

专在年关时分向仇人后代复仇。“老套。”林默嘟囔了一句,但手指还是往下滑。

小说里描述的马面鬼身高八尺,马首人身,蹄声如雷,会在除夕夜子时出现,

找到身上流着仇人血脉的人,用生锈的斩马刀将其劈成两半。作者的描写很细致,

说马面鬼的眼睛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炭,被它盯上的人会先听到马蹄声,

然后是一股马厩的腥臊味,最后才看见那狰狞的怪物……林默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风声呜咽,像有什么在哭。突然——咚。咚、咚。有声音。林默猛地睁开眼,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煤油炉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是错觉吧。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咚、咚、咚。

这次更清晰了,像是……马蹄声?林默坐起来,心脏开始狂跳。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从楼下传来,不紧不慢,踏在石板路上,清晰得可怕。哒、哒、哒,一步一步,

正朝着客栈走来。他轻手轻脚爬下床,凑到窗边,掀起破布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但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近,

已经到门口了。林默的手心全是汗。他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是太累了,

是看了那本破小说的心理暗示。可那马蹄声太真实了,每一步都踏在他的神经上。然后,

声音停了。停在了客栈门口。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十秒,林默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咴——”一声马嘶划破夜空。那不是普通的马叫,

声音嘶哑凄厉,像是什么东西在哀嚎,又像在愤怒地咆哮。林默浑身汗毛倒竖,

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紧接着,客栈的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吱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林默从二楼窗户的角度看不见门口,

只能听见马蹄踏进大堂的声音。哒、哒、哒,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

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能告诉他必须躲起来。房间很小,只有床底和那个破衣柜能藏人。床太低,钻不进去。

林默几乎是爬着挪到衣柜前,颤抖着打开柜门钻了进去。衣柜里有股浓烈的霉味,

还有别的什么味道……像是陈年的干草,混合着一股腥臊气。

林默蜷缩在几件不知谁留下的旧衣服后面,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

煤油炉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走廊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昏黄。然后,那片光被一个影子挡住了。

一个巨大的、畸形的影子。影子从楼梯口慢慢爬上来——是的,爬,

因为那形状根本不像是走上来的。林默看见一个长着马头的轮廓,脖子奇长,

头顶似乎有角或鬃毛般的东西,肩膀宽阔得不正常,

手臂垂到膝盖以下……影子在走廊上停住了。林默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影子动了。它转向了林默的房间。

煤油炉的光从门缝下透进来,林默看见一双蹄子停在门外——那确实是蹄子,有碗口大,

乌黑发亮,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蹄子上沾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

一滴一滴往下淌。是血。林默的胃一阵抽搐,差点吐出来。门把手转动了。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柜门的缝隙很窄,林默只能看见房间的一小部分。他看见那双蹄子迈了进来,

看见煤油炉的光映出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小腿,

深棕色的毛发沾着泥土和……更多暗红色的污渍。然后,那个东西弯下了腰。

一张脸出现在林默的视线里。马的脸。但又不是真正的马。这张脸更窄更长,颧骨高耸,

眼窝深陷,眼睛是两个燃烧的红色光点。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一股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带着浓烈的腥臊味和……铁锈味。林默死死咬住自己的手,

才没叫出声。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他尿裤子了,但此刻完全顾不上羞耻。

马面鬼在房间里缓慢地踱步,蹄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它似乎在寻找什么,

时不时低下头嗅探地面。有那么一瞬间,它的脸离柜门只有不到一尺,

林默甚至能看清它脸上粗糙的毛孔和几道深深的伤疤。然后,它停在了床边。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他的背包还在床上,里面有身份证、钱包,

所有能表明他身份的东西。

如果这鬼东西翻背包……马面鬼伸出爪子一样的手——那手有四根指头,指尖是黑色的,

像马蹄铁一样坚硬——掀开了林默的被子。它把鼻子凑到床上嗅了嗅,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野兽在警告。接着,它转向了衣柜。不。不。不。

林默在心里尖叫,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柜门外的红色眼睛越来越近,

那股腥臊味浓得他快要窒息。他闭上眼睛,等待柜门被拉开,等待那双爪子抓住他,

等待死亡——“咴——!”又是一声马嘶,这次近在咫尺,震得柜子都在颤抖。

但预想中的袭击没有到来。林默颤抖着睁开眼睛,从缝隙往外看。马面鬼还站在柜门前,

但它没有伸手开门,而是歪着头,好像在倾听什么。它红色的眼睛闪烁不定,鼻孔张合,

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然后,它转过了身。蹄声再次响起,马面鬼走出了房间,

走下楼梯,走出客栈。哒、哒、哒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默在柜子里又蜷缩了至少半小时,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觉,才敢稍微动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爬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煤油炉还燃着,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一些。但那股腥臊味久久不散,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巷子里依旧空荡荡的,月光清冷,

青石板路上什么都没有。不,等等。林默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客栈门口的地面。月光下,

青石板上有一串清晰的印记——马蹄印,每一个都有碗口大,深深嵌在石板上,

从巷子那头延伸过来,在客栈门口绕了一圈,又延伸向巷子另一头。而且,每个蹄印里,

都有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林默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才勉强恢复行动能力。他跌跌撞撞地下楼,客栈大堂里一切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当他打开大门,看见门口那串马蹄印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蹲下身,

颤抖着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个蹄印里的红色液体。已经半干了,粘稠的,暗红色,

放在鼻子下一闻——浓烈的铁锈味。是血。林默猛地缩回手,在裤子上拼命擦。他站起来,

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跑得越远越好。但刚跑出几步,又停住了。他的背包还在楼上,

里面有身份证,有钱,有他全部家当。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走了,这份工作就丢了。

三千块钱一个月,包住,在2026年的江城,一个三本毕业生上哪儿再找这样的工作?

太阳慢慢升起来,巷子里有了点暖意。林默站在客栈前,看着那串触目惊心的马蹄印,

脑子里一片混乱。是幻觉吗?可蹄印真实存在。是有人恶作剧?谁会在除夕夜凌晨,

在这片拆迁区扮成马面鬼吓唬一个守夜人?还是说……那本小说里写的是真的?

林默猛地想起什么,冲回楼上,从床上抓起手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插上充电宝,

等待开机的几十秒里,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开机,解锁,打开阅读APP,

《都市奇谈录》的最新章节还停留在昨晚他看的地方。林默颤抖着手指往下翻,

翻到作者有话说那一部分。通常这里都是作者求月票、求打赏的废话,但今天,

作者写了一段不同寻常的话:“各位读者,写完这一章心里很不安。

‘马面索命’的故事并非完全虚构,而是基于我家乡的一个传说。

我的老家在江城走马巷一带,小时候听老人说,清末确实有个姓马的将军被冤杀,

头颅挂在城门上三天三夜。后来每逢马年除夕,就会有马面怪物出现,

专找马将军仇家的后人索命。不过传说归传说,大家当故事看就好,切勿对号入座。对了,

今天是乙巳年腊月廿九,明天就是除夕,正好进入丙午马年……咳,当我没说,

大家新年快乐!”林默盯着手机屏幕,血液一点点冷下去。走马巷。马将军。马年除夕。

每一个关键词都对上了。第二章 马年索命传说他退出阅读APP,手指颤抖着打开浏览器,

输入“江城 走马巷 马将军 传说”。搜索结果不多,大多是一些地方论坛的陈年旧帖。

林默一条条点开,在第三个帖子找到了相关信息。发帖时间是2014年,

ID叫“江城老故事”,帖子里写道:“江城走马巷在清朝光绪年间不叫走马巷,叫马市街,

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马匹交易市场。管理马市的官员姓马,叫马文才,是个从四品的武官。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马文才奉命押送一批军马北上勤王。

但不知何故,军马在半路全部暴毙,勤王失败。朝廷震怒,以渎职罪将马文才斩首,

头颅在江城城门挂了三天。马家被抄,家人流放。有传言说,马文才是被同僚陷害的,

那批军马是被人下了毒。马文才死不瞑目,发誓要报仇。后来每逢马年,

走马巷一带就会闹马面鬼,

专找当年陷害他那些人的后代……”下面有零星的跟帖:“楼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真的假的?”“我奶奶也讲过这个故事,她说马面鬼最后一次出现是1978年,

那也是个马年,走马巷死了三个人,死因都很离奇,官方说是意外,

但民间都传是马面鬼索命。”“1978年?那下次就是……1990年,2002年,

2014年,2026年?我靠,明年就是2026年啊!”“楼上别吓人,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帖子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条回复是2014年2月,

发帖人说:“马上就是2014年除夕了,我就在走马巷附近,有点慌怎么办?

”再没有后续。林默关掉手机,坐在床边,浑身冰冷。2014年,上一个马年。

那个发帖人后来怎么样了?走马巷在那年发生了什么?他想离开,立刻离开。

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作,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

丢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老家在农村,父母身体不好,每个月等着他寄钱买药。

他不能失业,至少不能在新年前失业。而且,如果传说真的,

如果马面鬼真的是找仇人后代索命,那关他林默什么事?他姓林,不姓马,

祖上三代都是农民,跟什么清朝将军八竿子打不着。也许昨晚只是个意外,

那鬼东西走错门了?对,一定是这样。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巷子——虽然大部分住户搬走了,但还有几户钉子户,

此刻已经有人出来活动了。卖早点的推车经过,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一切如常,

充满人间烟火气。也许真的是幻觉。熬夜,压力大,看了恐怖小说,产生幻觉也很正常。

至于门口的蹄印……说不定是哪个顽童的恶作剧,用模具印上去的。血?也许是红油漆,对,

一定是这样。林默这样说服自己,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下楼打水,

把门口的蹄印刷洗干净,然后去巷子口的早点摊买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

坐在路边小凳子上吃。“小林,昨晚没睡好?”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刘,

是钉子户之一,在巷子口卖早点二十多年了。“嗯,有点。”林默咬了口包子,

装作随意地问,“刘姨,您听说过走马巷闹鬼的传说吗?”刘大妈的手一顿,

脸色微变:“大过年的,说这个干嘛?”“就是好奇,听人提了一嘴。”刘大妈四下看了看,

压低声音:“小伙子,我劝你别打听这些。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话反而激起了林默的好奇心:“真有什么传说?”刘大妈叹了口气,

一边炸油条一边说:“我也是听老人讲的,说走马巷每逢马年除夕就闹马面鬼,

专找仇人报仇。上次闹是2014年,那年巷子里死了个独居老头,死得可惨了,

据说被撕成了好几块。警察说是野狗咬的,但谁家野狗有那么大能耐?

”林默的包子噎在喉咙里:“死……死了人?”“可不嘛。”刘大妈声音更低了,

“那老头姓赵,听说祖上在清朝当过官,具体什么官不清楚。他死的那晚,

好几个人都说听见了马蹄声和马叫声,但没人敢出来看。第二天早上,老头家里一片狼藉,

墙上全是血手印——不对,是马蹄印。警察封了现场,没几天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那老头……是马将军仇人的后代?”“谁知道呢,都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刘大妈摇摇头,“不过我奶奶说过,马将军是被同僚陷害的,

那几个同僚都姓赵、钱、孙、李。要是传说是真的,那这几家的后代可就倒霉咯。

”赵、钱、孙、李。林默心里一沉。他母亲姓李。不,不可能。天下姓李的多了去了,

怎么可能那么巧。而且母亲家世代务农,跟当官的扯不上关系。“刘姨,除了2014年,

以前还闹过吗?”林默问。“再上次是2002年,我那时候刚来江城打工,记得不太清楚。

好像巷子尾有户姓钱的人家,那家的儿子失踪了,三天后在江里找到尸体,

脸被啃得面目全非。警察说是失足落水,但私下都传是马面鬼索命。

”刘大妈把炸好的油条捞出来,“1978年那次更邪乎,一下死了三个,两男一女,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死法各不相同,但都在身上发现了马蹄印。

”林默听得后背发凉:“警察没查出来?”“怎么查?查鬼啊?”刘大妈苦笑,

“那些年监控不发达,现场又诡异,最后都成了悬案。所以啊小林,听姨一句劝,今晚除夕,

早点回屋,锁好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熬过今晚,进了新年就没事了。

”“为什么进了新年就没事了?”“传说马面鬼只在马年除夕出现,子时来,寅时走,

就闹那么几个时辰。过了那个点,它就回地府去了,等下一个马年再来。”刘大妈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希望今晚平安无事吧。”林默付了钱,魂不守舍地往回走。

经过巷子口的布告栏时,他瞥见上面贴着一张新的通知,

是拆迁办发的:“走马巷剩余住户请注意,经最后协商,

定于丙午年正月初十2026年2月26日进行强制拆除。

请尚未搬迁的住户于正月初九前搬离,逾期不搬者,后果自负。

面还列着尚未搬迁的几户人家门牌号:3号、5号、7号、9号、11号、15号、21号。

7号,就是林默守夜的走马客栈。21号,是刘大妈的早点铺。其他几户,林默不太熟,

只知道3号住着个孤寡老太太,姓孙;5号是个收废品的老头,

姓钱;9号是开小卖部的夫妻俩,男的姓赵,女的姓李;11号空着,主人早就搬走了,

但房子还没拆;15号住着个怪人,很少出门,不知道姓什么。赵、钱、孙、李。

四个姓全齐了。林默站在布告栏前,浑身冰冷。如果传说真的,

如果马面鬼真的是找这几家的后代索命,那今晚……“小林,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默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是9号小卖部的赵老板。赵老板五十出头,

胖乎乎的,总是笑呵呵的,在巷子里人缘不错。“没、没什么,看看通知。

”林默勉强笑了笑。赵老板凑过来看了看布告栏,叹口气:“唉,最后还是躲不过。

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说拆就拆,真舍不得。”“赵叔,您打算搬吗?”“搬,能不搬吗?

”赵老板摇头,“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过了年就搬。对了,

你今晚一个人守夜?要不来我家吃年夜饭?多个人多个热闹。”林默心里一暖,

但想起刘大妈的话,又犹豫了:“谢谢赵叔,不过我……我晚上可能有点事。

”“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赵老板拍拍他肩膀,“别客气,晚上六点,带着嘴来就行。

我让你婶子多做几个菜。”说完,赵老板哼着小曲走了。林默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如果传说是真的,赵老板就是马面鬼的目标之一。可看他那乐呵呵的样子,

完全不知道自己可能大难临头。要不要告诉他?怎么说?说“赵叔,

今晚可能有马面鬼来杀你,因为您祖上一百多年前害死了一个将军”?谁会信?

林默自己都不全信。他心事重重地回到走马客栈,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下午,

他去巷子里的公共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不管晚上会发生什么,

至少把自己收拾利索点。洗澡的时候,他遇见了一个人。15号的那个怪人。

林默以前只在巷子里远远见过他几次,四十多岁的样子,瘦高个,总是穿着深色衣服,

戴着帽子,低着头匆匆走过,从不跟人打招呼。巷子里的人都叫他“陈哑巴”,

因为他几乎不说话。但此刻在浴室,林默才看清他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陈哑巴也在洗澡,背对着林默。

林默无意中瞥见他后背,整个人僵住了。陈哑巴的后背上,从肩膀到腰部,

有一道巨大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砍的,伤口很深,虽然已经愈合,但依然狰狞可怖。

更让林默心惊的是,伤疤周围的皮肤上,隐约有几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马蹄印。

陈哑巴似乎察觉到林默的目光,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林默赶紧低下头,假装搓澡。

两人一言不发地洗完澡,一前一后走出浴室。在门口,陈哑巴突然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晚别出门。”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林默一愣:“什么?

”但陈哑巴已经快步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晚上六点,林默犹豫再三,

还是去了9号赵老板家。一方面是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好意,

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敢一个人待在走马客栈。赵老板家很热闹,除了他们夫妻俩,

还有3号的孙奶奶、5号的钱老头。一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桌上摆满了菜,

中间是个热气腾腾的火锅。“小林来啦,快坐快坐!”赵婶热情地招呼,“就等你了。

”林默坐下,心里却七上八下。赵、钱、孙、李,四姓聚齐了,

再加上自己这个姓林的……等等,赵婶姓李,叫李秀英。赵、钱、孙、李,全了。

“发什么呆呢?吃菜吃菜!”赵老板给林默夹了块红烧肉,“今天过年,大家敞开吃敞开喝,

过了年各奔东西,再聚就难咯。”孙奶奶叹了口气:“我在这巷子住了一辈子,

没想到临了要被赶出去。”钱老头闷头喝了口酒:“拆迁补偿款太低了,买不起新房。

我那点积蓄,还不够买个厕所。”“能怎么办?跟政府斗?”赵老板摇头,“认命吧。来,

喝酒,不想那些烦心事。”几人举杯,林默也只好跟着喝。酒是散装白酒,很烈,

呛得他直咳嗽。席间,电视里放着春晚,欢声笑语,但与桌上的气氛格格不入。

几人聊着巷子里的往事,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老人去世了,

谁家夫妻吵架闹离婚……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却让林默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凉。这条巷子,

这些人,这些生活,很快就要消失了。无论有没有马面鬼,他们都要被时代的洪流冲散。

“对了,你们听说没?”钱老头突然压低声音,“昨晚,好像有谁听见马蹄声了。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赵婶的脸色变了变:“老钱,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我也听见了。”孙奶奶放下筷子,手有些抖,“大概是凌晨两三点,我起夜,

听见巷子里有马蹄声,还有马叫声,可渗人了。我扒着窗户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但今天早上,门口有几个马蹄印子。”赵老板干笑两声:“肯定是哪个熊孩子恶作剧。

现在的小孩,什么都敢玩。”“不像。”孙奶奶摇头,“那蹄印有碗口大,

什么马能长那么大蹄子?而且……印子里有血。”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林默握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菜掉在桌上。“小林,你怎么了?

”赵婶关切地问,“脸色这么白,不舒服?”“没、没什么,可能有点感冒。

”林默勉强笑笑。“要不去医院看看?”“不用不用,吃点药就好。”话题被岔开,

但气氛已经冷了下来。几人默默吃饭,只有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第三章 除夕夜的血蹄印晚上八点,林默起身告辞。赵老板要送他,被他婉拒了。

走出9号院,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提醒人们今天是大年三十。林默快步往7号走,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回头看,

又什么都没有。快到走马客栈时,他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巷子中间。是陈哑巴。他站在路灯下,

抬头看着天空,像一尊雕塑。今晚有点月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陈……陈叔,站这儿干嘛呢?”陈哑巴转过头,

看着林默,眼神复杂。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依然嘶哑:“你不该来这条巷子。”“什么?

”“你身上有它的味道。”陈哑巴说。林默心里一紧:“什么味道?谁的味道?

”陈哑巴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林默手里。是一个小布袋,

里面硬硬的,不知道装了什么。“拿着,今晚别出门。子时之后,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别开窗,别往外看。”陈哑巴说完,转身就走。“等等!”林默追上去,“陈叔,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马面鬼是不是真的?它会来吗?会杀人吗?”陈哑巴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它已经来了。上一次,它杀了我父亲。这一次,它要杀光所有人。”说完,

他快步离开,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林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小布袋,浑身发冷。

回到走马客栈,林默锁好大门,又搬了张桌子顶在门后。二楼房间的门窗也检查了一遍,

确认都锁死了。做完这些,他才瘫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衬得这里更加寂静。林默拿出陈哑巴给的小布袋,

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三枚铜钱,用红绳串着,看起来很旧了,边缘都磨光了。

铜钱上刻着字,但磨损太严重,看不清是什么。另外还有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是护身符?林默苦笑。如果马面鬼真的存在,这种东西有用吗?

但他还是把铜钱挂在脖子上,把黄纸塞进贴身口袋。有总比没有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离子时越来越近。林默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风声,很远处的鞭炮声,

野猫的叫声……没有马蹄声。也许不会来了。也许昨晚只是意外。也许陈哑巴在吓唬他。

林默这样安慰自己,但心跳却越来越快。十一点五十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凄厉,

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林默猛地坐直,浑身汗毛倒竖。声音是从巷子那头传来的,

离这里不远。是孙奶奶家?还是钱老头家?他冲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3号院和5号院都黑着灯,安静得可怕。

刚才的惨叫是他的错觉吗?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又一声惨叫传来。这次更清晰,

是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紧接着,是撞倒东西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

还有……马蹄声。哒、哒、哒。不紧不慢,从巷子那头传来,越来越近。林默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他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从窗帘缝隙往外看,巷子尽头,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缓缓走来。马面鬼。它比昨晚看起来更高大,身高超过两米,

马头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它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刀,刀尖划在青石板上,

迸出一串火花。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它走过3号院,停了一下,

马头转向院门,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然后它继续往前走,停在5号院门口。

5号院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哭喊,是钱老头的声音。然后是撞门声,一下,两下,

三下——门被撞开了。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撕扯声,

咀嚼声,骨头碎裂声。林默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他瘫坐在窗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脖子上的铜钱贴着皮肤,冰凉冰凉的。大概过了五分钟,也许更久,马蹄声再次响起。

马面鬼从5号院出来了。它手里的刀在滴血,嘴角也沾着血迹。它站在月光下,仰起头,

发出一声长嘶。“咴——!”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怨恨和愤怒。然后,它转身,

朝着9号院走去。不,赵老板,赵婶……林默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做点什么,

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掐住了他的心脏。

马面鬼走到9号院门口,没有撞门,而是举起刀,一刀劈下。木门像纸糊的一样被劈成两半。

院子里传来赵老板的怒吼和赵婶的尖叫,然后是打斗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惨叫声……林默闭上眼睛,泪水流下来。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只能躲在这里,

什么也做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林默颤抖着爬回窗边,

往外看。马面鬼站在9号院门口,手里的刀滴着血。它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巷子,最后,

停在了7号院——走马客栈。它朝着这边走来了。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踏在林默的心脏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默连滚爬爬地退到房间角落,

抓起煤油灯,想把它吹灭,但手抖得太厉害,反而把灯打翻了。火焰瞬间窜上旧窗帘,

房间里顿时火光冲天。“糟了!”林默想去灭火,但火势蔓延得太快,转眼就吞没了半面墙。

浓烟滚滚,呛得他睁不开眼。他冲向房门,想逃出去,但跑到门口又停住了。门外,

马蹄声已经到了楼下。咚、咚、咚。马面鬼在上楼。林默退到窗边,往下看。二楼不高,

跳下去也许摔不死,但下面是青石板路,摔断腿是肯定的。而且,跳下去之后呢?

能跑得过那东西吗?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林默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那三枚铜钱。

铜钱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手心发疼。门被推开了。马面鬼站在门口,

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它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盯着林默,

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林默背靠着窗户,退无可退。他能闻见浓烈的血腥味和腥臊味,

能看见马面鬼嘴角残留的碎肉和血迹,能看见它手里那把滴血的刀。要死了。

这就是他最后的念头。马面鬼举起刀,刀身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它向前一步,

蹄子踩在燃烧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但突然,它停住了。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的胸口——准确地说,是盯着林默手里的铜钱。

那三枚铜钱在火光中发出微弱的金光,虽然很淡,但确实在发光。

马面鬼像是被金光刺痛了眼睛,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它再次举起刀,

但这次,刀没有劈下来,而是悬在半空。马面鬼的身体开始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冲撞。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马嘶也不似人吼的怪叫,

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林默看呆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这是机会。

他鼓起全身勇气,举起手中的铜钱,朝着马面鬼扔了过去。铜钱打在马面鬼身上,

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块烙在肉上。马面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它连连后退,撞在走廊的栏杆上,腐朽的木栏杆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咔嚓”一声断裂。马面鬼从二楼摔了下去,重重砸在一楼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默来不及多想,转身推开窗户,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脚踝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

摔倒在地。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跑。

身后传来马面鬼愤怒的咆哮和马蹄声,它追上来了。林默拼命跑,肺像要炸开一样疼。

脚踝每踏一步都钻心地痛,但他不敢停。巷子两边的房屋飞快后退,

3号院、5号院、9号院……门都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静得可怕。他们……都死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林默没时间细想。他冲到巷子口,右拐是主街,那里有路灯,

也许有人。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子时,一个黑影从旁边扑了出来,把他撞倒在地。是陈哑巴。

“别出去!”陈哑巴压低声音,死死按住林默,“外面更危险!”“放开我!那东西在后面!

”林默挣扎。“我知道,跟我来!”陈哑巴不由分说,拖着林默往巷子深处跑。

他力气大得惊人,林默根本挣脱不开。两人跑到15号院,陈哑巴打开门,把林默推进去,

然后迅速关上门,上了三道锁。院子里很黑,没有灯。陈哑巴拉着林默穿过院子,进了里屋,

又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为、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林默喘着粗气问。

“外面有它的同伙。”陈哑巴点燃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照亮了房间。

林默这才看清屋里的陈设——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但墙上挂满了东西:桃木剑、铜钱串、符纸、八卦镜……像个道士的法坛。“同伙?

马面鬼还有同伙?”林默惊呆了。“它不是鬼。”陈哑巴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递给林默,

“至少不完全是。”林默接过水,手还在抖:“那它是什么?”陈哑巴沉默了一会儿,

说:“我父亲叫陈建国,是江城民俗研究所的研究员。1978年,上一个马年,

他听说走马巷闹鬼的传说,来这里调查。那时我才十二岁,跟着他一起来的。

”油灯的光在陈哑巴脸上跳动,他的表情晦暗不明。“我们住在15号院,就是这里。

父亲白天走访老人,收集资料,晚上整理记录。他告诉我,马面鬼的传说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但也不是真正的鬼,而是一种……诅咒。”“诅咒?”“嗯。父亲查了地方志,

又走访了马家后人,拼凑出了真相。光绪二十六年,马文才将军被陷害斩首,死前发下毒誓,

要化作厉鬼,向仇人后代索命。但人死不能复生,鬼魂之说更是无稽之谈。真正作祟的,

是马文才生前佩戴的一块玉佩。”陈哑巴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推给林默。笔记本上是用钢笔写的字,工整但略显潦草,配着些手绘的插图。

林默借着油灯光,勉强能看清内容:“……马文才出身湘西赶尸世家,祖上精通巫蛊之术。

他随身佩戴一块家传血玉,据说是用百年僵尸的心头血浸染而成,能通阴阳、控尸身。

马文才被斩首前,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玉佩上,以魂飞魄散为代价,

下了最恶毒的诅咒——此后每逢马年除夕,玉佩会吸收天地怨气,化出马面尸傀,

追杀仇家血脉,直至血脉断绝。”下面配着一幅手绘图:一块玉佩,椭圆形,暗红色,

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个“马”字。“马面尸傀?”林默抬起头,

“昨晚我看见的那个……”“就是尸傀。”陈哑巴点头,“它不是鬼魂,

而是用巫术驱动的尸体。马文才死后,尸体被仇家丢进了乱葬岗。但他的玉佩吸收了怨气,

每到马年除夕,就会控制一具新鲜的尸体,化作马面尸傀,替他报仇。被它杀死的人,

魂魄会被玉佩吸收,增强它的力量。杀的人越多,尸傀就越强。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那它要杀多少人?”“赵、钱、孙、李,

四家当年参与陷害马文才的主谋。一百多年来,他们的后代散落各地,有些已经不在江城了。

但玉佩能感应到血脉,无论多远,尸傀都会找上门。”陈哑巴苦笑,“1978年,

它杀了三个人,都是赵家的后代。我父亲调查时惊动了它,它袭击了我们。父亲为了救我,

被它砍了一刀,三天后伤重不治。我背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所以你才活下来?

”“是父亲用命换来的。”陈哑巴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临死前告诉我,要破解诅咒,

只有一个办法——找到那块血玉,在明年除夕前毁掉它。否则下一个马年,它还会出现,

杀光所有仇人后代后,就会开始杀无辜的人。”“那你找到了吗?血玉在哪?

”陈哑巴摇头:“我找了四十八年,几乎翻遍了走马巷每一寸土地,但一无所获。

血玉可能被埋在地下,可能被藏在某处,可能……已经被什么人拿走了。我只知道,

它一定还在走马巷范围内,因为尸傀每次出现都在这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门上。两人同时一颤。“它找来了。”陈哑巴站起来,

从墙上取下桃木剑和八卦镜,“你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你要去哪?

”“引开它。”陈哑巴走到门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如果我回不来,记住,

血玉是暗红色,椭圆形,刻着‘马’字。找到它,毁了它,否则还会有更多人死。”说完,

他推开门冲了出去。第四章 枯井下的血玉林默想跟上去,但脚踝剧痛,根本站不稳。

他爬到窗边,看见陈哑巴举着桃木剑,站在院子里。院门外,

马面尸傀巨大的身影矗立在月光下,手里的刀滴着血。“孽畜!”陈哑巴大喝一声,

将八卦镜对准尸傀。八卦镜反射月光,照在尸傀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尸傀发出一声怒吼,

挥刀劈向院门。木门应声而碎,尸傀冲了进来。陈哑巴不退反进,桃木剑刺向尸傀胸口。

剑尖刺入尸傀身体,但只入肉三分,就像刺进了朽木。尸傀一把抓住桃木剑,咔嚓一声折断,

反手一拳打在陈哑巴胸口。陈哑巴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陈叔!”林默失声喊道。尸傀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盯上了林默。它舍弃陈哑巴,

大步朝屋子走来。林默连滚爬爬地后退,但屋子里无处可躲。尸傀走到门前,一刀劈开门板,

跨了进来。它浑身是血,马脸上沾着碎肉,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怨恨。要死了。

林默绝望地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看见尸傀僵在门口,

身体微微颤抖。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的胸口——不,是盯着林默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那三枚铜钱。铜钱不知何时从衣服里滑了出来,悬在半空,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很弱,

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尸傀像是很害怕这金光,连连后退,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林默突然想起陈哑巴的话——这铜钱是他父亲留下的,能克制尸傀。他鼓起勇气,

摘下铜钱串,举在手中,朝尸傀走去。尸傀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院子里。林默追出去,

将铜钱对准尸傀,金光照射在它身上,冒起更多黑烟。尸傀发出痛苦的咆哮,转身就跑,

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深处。林默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向墙角的陈哑巴,

陈哑巴已经昏迷过去,胸口一片血肉模糊。“陈叔!陈叔!”林默爬过去,摇晃陈哑巴。

陈哑巴咳嗽几声,睁开眼睛,看见林默还活着,松了口气:“它……它走了?”“走了,

被铜钱吓走了。”林默哽咽道,“陈叔,你怎么样?”“还死不了。”陈哑巴勉强坐起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扶我进屋。

”林默搀扶着陈哑巴回到屋里,给他处理伤口。陈哑巴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像是被刀砍的,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黏稠的液体。

“尸傀的刀上有尸毒。”陈哑巴喘着气说,“普通刀伤药没用,得用糯米拔毒。

”林默在屋里找到一袋糯米,按照陈哑巴的指示,将糯米敷在伤口上。糯米一接触到伤口,

立刻变黑,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陈哑巴疼得浑身抽搐,但咬着牙没吭声。

换了三次糯米,伤口终于不再流出黑液。林默用干净的布包扎好,

陈哑巴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了。“陈叔,你先休息,天快亮了,尸傀不会回来了。”林默说。

陈哑巴摇摇头,抓住林默的手,艰难地说:“它……它只是暂时退去。明晚……明晚还会来。

不毁掉血玉……它不会罢休……”“血玉到底在哪?我们怎么找?

”“我找了四十八年……只确定一件事……”陈哑巴的声音越来越弱,

“血玉在……在马文才……葬身之处……”“葬身之处?他不是被斩首了吗?尸体呢?

”“仇家……将他的尸身……丢进了走马巷的……枯井……”陈哑巴说完这句话,头一歪,

昏了过去。“陈叔!陈叔!”林默摇晃陈哑巴,但他已经没有反应了。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只是昏迷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除夕之夜过去了。丙午马年的第一天,到来了。

但林默知道,噩梦还没有结束。只要血玉还在,明晚,马面尸傀还会再来。而他,

必须找到那口枯井。二、枯井天亮了。丙午年大年初一,本应是走亲访友、互道恭喜的日子,

但走马巷死一般寂静。林默守在陈哑巴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负着杀父之仇和四十八年的秘密,独自守在这条闹鬼的巷子里,

就为了找到一块能杀人的玉佩。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是远处其他街区的人在庆祝新年。

阳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如果没有昨晚的血腥,

这本该是个平常的早晨。陈哑巴是在上午十点左右醒来的。他睁开眼,看见林默,愣了几秒,

然后挣扎着想坐起来。“别动,你伤得很重。”林默按住他。

陈哑巴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又抬头看林默:“你救了我?”“是你先救了我。

”林默苦笑,“要不是你给我的铜钱,我已经被那东西劈成两半了。”陈哑巴沉默片刻,

说:“那铜钱是我父亲留下的,一共七枚,是当年从一个道士那儿求来的,专门克制邪物。

四十八年前,父亲用四枚击退了尸傀,但也耗尽了铜钱的灵力。剩下三枚,

他一直让我贴身带着。昨晚……谢谢你。”“该说谢谢的是我。”林默倒了杯水递给陈哑巴,

“陈叔,你说的枯井,在哪?”陈哑巴接过水,没有喝,

眼神变得幽深:“走马巷原来不叫走马巷,叫马市街。清朝时,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马匹交易市场。街中心有一口井,供马匹饮水。光绪二十六年,

马文才被斩首后,尸体被仇家丢进了那口井里。后来井就枯了,再打不上水。

民国时期填井修路,那口井就被埋在了地下。”“具体位置呢?”“不清楚。”陈哑巴摇头,

“我查过资料,也问过老人,但说法不一。有人说在现在的巷子口,有人说在巷子中间,

还有人说在巷子尾。我父亲当年用探测仪找过,但没找到。这些年,我几乎挖遍了整条巷子,

还是没找到。”林默心里一沉。一条几百米长的巷子,地下找一口被封了上百年的枯井,

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我父亲临死前说过一句话。”陈哑巴突然道,“他说,

井在马蹄印最多的地方。”“马蹄印最多的地方?”林默皱眉,“走马巷以前是马市,

到处是马蹄印,这怎么找?”“普通的马蹄印早就磨平了。”陈哑巴说,

“父亲指的是特别的马蹄印——血蹄印。传说马文才的尸体被丢进井里时,流了很多血,

血渗进井壁,每逢下雨就会浮现出马蹄形的血印。找到血蹄印,就能找到井。

”林默想起昨晚马面尸傀留下的那些蹄印,每个里面都有血迹。难道那些蹄印在暗示什么?

“陈叔,你休息,我去外面看看。”林默站起来。“小心。”陈哑巴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递给林默,“这个拿着,虽然对付不了尸傀,但防身用。”匕首很旧,刀鞘是牛皮的,

刀柄上刻着奇怪的符文。林默接过,别在腰上,推门出去。巷子里阳光明媚,但冷清得可怕。

3号院、5号院、9号院的门都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林默犹豫了一下,先走向3号院。孙奶奶昨晚惨叫了一声,不知道是死是活。院门虚掩着,

林默轻轻推开,喊了一声:“孙奶奶?”没有回应。院子里很整洁,角落种着几盆花草,

晾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一切都那么平常,

除了……堂屋门口那一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慢慢走过去,

推开堂屋的门。屋里没人。桌椅整齐,电视机开着,正重播昨晚的春晚,

主持人说着喜庆的拜年话。桌上摆着一盘没吃完的饺子,已经凉了。地上很干净,

没有打斗的痕迹,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了。但门口那摊血,提醒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默退出3号院,又去了5号院。钱老头家是收废品的,院子里堆满了破烂,几乎无处下脚。

屋里更乱,各种废品堆成山,散发着一股怪味。同样,屋里没人,只有一摊血迹在卧室门口。

9号院,赵老板家。昨晚林默还在这里吃年夜饭,现在却已物是人非。桌上杯盘狼藉,

火锅还冒着一点热气。墙上、地上有喷溅状的血迹,打斗痕迹明显。一把椅子碎了,

电视屏幕也裂了。林默站在狼藉中,想起赵老板笑呵呵的脸,赵婶给他夹菜的样子,

鼻子一酸。都死了。一夜之间,三条人命。不,加上以前死的,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了。

林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不管马文才当年受了多大冤屈,

滥杀无辜就是不对。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们祖上犯的罪?

他走出9号院,站在巷子里,环顾四周。阳光下的走马巷安静祥和,青石板路泛着光,

老墙上的爬墙虎在风中摇曳。谁能想到,这条看似普通的巷子,地下埋着百年冤魂,

每到马年除夕就出来索命?林默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青石板上有很多痕迹,

车辙印、鞋印、动物的脚印……但最多的,是一种碗口大的圆形印记,深深嵌在石板里。

马蹄印。但不是昨晚马面尸傀留下的那种带血的蹄印,而是普通的、陈年的马蹄印。

走马巷以前是马市,每天有成千上万的马匹经过,蹄印深深烙在石板上,百年不消。

林默顺着蹄印走,从巷子口走到巷子尾,又从巷子尾走回巷子口。蹄印到处都是,

但没什么规律。他想起陈哑巴的话——“井在马蹄印最多的地方”。哪里蹄印最多?

他站在巷子中间,闭上眼睛,想象一百多年前的景象:马贩子吆喝着,马匹嘶鸣着,

蹄声嘚嘚,尘土飞扬。马市街中央应该是最热闹的地方,那里蹄印最多。可中央是哪里?

林默睁开眼,看向四周。他现在站的位置,大概是巷子中段。左边是7号院走马客栈,

右边是11号院空宅,前面是9号院,后面是5号院。如果马市街的格局没太大变化,

那么当年的井,很可能就在这附近。林默开始在附近仔细搜寻。他蹲在地上,

一块石板一块石板地检查。有些石板上确实有蹄印,但都很浅,而且分散。

他找了半个多小时,一无所获。“小伙子,找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林默吓得跳起来,转身看见是刘大妈。她推着早点车,正准备出摊,

看见林默在地上摸来摸去,好奇地问。“刘、刘姨,您没……”林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大妈姓刘,不姓赵钱孙李,应该不是尸傀的目标。“我没死,对吧?”刘大妈苦笑,

“昨晚我听见动静,没敢出来。今早一看,老孙、老钱、老赵家都……”她眼圈红了,

“作孽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您报警了吗?”“报了,警察早上来了,

看了看现场,说要等法医。但我看他们那样子,根本不当回事。”刘大妈擦了擦眼睛,

“也是,没尸体,没凶手,就几摊血,能查出什么?估计又跟前几次一样,不了了之。

”林默心里一动:“刘姨,您知道走马巷有口枯井吗?”“枯井?”刘大妈一愣,

“你问这个干嘛?”“就……好奇,听人提起过。”刘大妈想了想,

说:“好像是有这么口井。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走马巷以前有口井,后来枯了,填了。

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你问这个干嘛?”“没什么,随便问问。”林默转移话题,“刘姨,

您今天还出摊?”“不出摊吃什么?”刘大妈叹气,“日子还得过。对了,小林,

我劝你也赶紧搬走吧。这巷子邪门,能走早点走。”“我……我再看看。

”刘大妈推着车走了,巷子里又只剩下林默一个人。他继续寻找,但直到中午,

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回到15号院,陈哑巴已经能下床了,正在煎药。

院子里飘着一股中药味。“有发现吗?”陈哑巴问。林默摇头,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哑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父亲当年也这么找过,没找到。也许我们思路错了。

”“那怎么办?今晚它还会来。”陈哑巴从怀里掏出那本发黄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图:“这是我父亲根据老人们的描述画的马市街布局图。你看,

井的位置在这里。”林默凑过去看,图上标着井的位置,在街中心偏西一点。

对照现在的地图,大概在……11号院附近。“11号院是空宅?”林默问。“嗯,

主人十几年前就搬走了,一直空着。”陈哑巴说,“我去看过很多次,院子里铺了水泥,

如果有井,应该被填了。”“我们去看看。”林默站起来。

第五章 血脉之谜与决战两人来到11号院。院门锁着,但锁已经锈坏了,轻轻一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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