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不到一个小时全搞定了。林清韵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把脖子上那些还没消干净的红疹遮得严严实实。“你真不休息两天？”方晓禾拎着她的行李袋，一脸不放心。“不用。你那疹子——消了。”林清韵把病历本往包里一塞，“走吧。”，经过302的时候，林清韵的脚步慢了那么半拍。。里面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人在不在。，从包里翻出张便签纸，写了几个字，贴在302的门上。：“你写的什么？没什么。”林清韵把笔收起来，抬脚就走。，念出声来：“‘公司会联系你’——就这？啊？不然呢？我以为你会写点别的。”方晓禾撇撇嘴，“比如‘你这个变态给我等着’之类的。”
林清韵没理她。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又往走廊那头瞟了一眼。302的门还是关着的，那张便签纸贴在门中间，白得有点扎眼。
二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了。
林清韵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就剩几台电脑在那嗡嗡响。她的工位在角落里，桌上三台显示器加一摞打印出来的论文，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上蹦出来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工作群里的。她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赵志远在她住院这三天，已经把她那个项目重新分配了。
“情感计算这块，我让小李先接着。”赵志远的消息发在群里，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清韵身体不好，大家多担待。”
小李，大名李浩然，赵志远带进来的人。技术水平吧，也就那样，但特别会来事儿。
林清韵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把聊天窗口关了。
“林姐？”苏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怯怯的，“你回来了？”
林清韵转头，看到实习生苏小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沓资料，表情有点紧张。
“嗯。”
“那个……赵总说让你先休息，项目的事——”
“我知道了。”林清韵打断她，“资料给我看看。”
苏小小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来了。林清韵翻开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代码改得一塌糊涂。参数乱调，逻辑乱七八糟，注释写得跟小学生日记似的。
“这是谁改的？”
“李……李哥。”苏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似的，“他说这样能提升准确率……”
林清韵深吸一口气，把资料合上。
“方晓禾。”她喊了一嗓子。
方晓禾从门口探进头来：“干嘛？”
“帮我约何总，明天上午。”
“你要干嘛？”
“谈项目。”林清韵站起来，把资料塞进包里，“这个项目是我拉来的，谁也别想动。”
三
晚上七点，林清韵还在办公室改代码。
方晓禾已经走了，走之前给她点了份外卖，搁桌上一口没动。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上翻，她的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脖子上的疹子又开始痒了，她也没管，就时不时用手背蹭一下。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喂？”
“是我。”那边传来一个沙沙的声音，有点耳熟，“陆之言。”
林清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怎么有我号码？”
“你留的便签上有公司电话。”他说，“我打过去，前台转给你的。你那疹子好了没？”
林清韵愣了一下。她以为他打电话来是要谈赔偿的事，结果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好了。”她说，“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那边沉默了两秒，“你们公司法务联系我了，说要谈赔偿的事。我打过来是想问你——你觉得赔多少合适？”
“这是法务的事，你问他们。”
“我问了。”他说，“但他们说的数字我总觉得不太对。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清韵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
“你黑了我们的系统，让我在七百多人面前晕过去，视频全网都在传。”她说，“你觉得该赔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他说，“我真的没想到你会……”
“会什么？”
“会晕倒。”他的声音低下去，听着有点闷，“我以为你就是有点不舒服。”
林清韵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这事儿挺好笑。这个人黑进公司系统，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害得她在台上当众出丑。结果他打电话来，说的第一句话是问她疹子好了没。
“你——”她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住院？”
那边沉默了几秒。
“赶稿。”他说，“连续熬了一个星期，胃出血。”
“……哦。”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听着有点尴尬。
“赔偿的事，你跟法务谈。”林清韵先开口，“别找我了。”
“好。”
她正要挂电话，那边又说了一句。
“你那天的演讲，我后来看完了。”
林清韵的手指顿住了。
“你讲的东西我大部分听不懂。”他说，“但你讲到‘情感计算’的时候，我觉得你说的其实不是代码，是人。”
“什么意思？”
“你说，AI需要学会理解人的情感，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东西。”他说，“我当时就在想，那你呢？”
林清韵没接话。
“算了，不说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跟刚才判若两人，“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电话挂了。
林清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亮起来，密密麻麻的，跟她写过的那些代码似的。
“那你呢？”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方晓禾发来的微信：
“302那个男的，我查了一下。你知道他是谁吗？”
下面跟了一张截图。
林清韵点开一看，是某个读书APP的排行榜。排名第一的书叫《你是我写不完的代码》，作者：陆之言。
简介栏写着一行字：
“他以为自己在写程序，其实他在写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情书。”
林清韵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代码。
但脑子里全是那句“那你呢”，转来转去的，怎么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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