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晓白的初恋------------------------------------------,我已经走到汽配城大门口了。,现在回去尿尿,又能看到英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老半天憋得脸通红,我是个词穷的人,半天骂了一句:“下三滥。哥,咱俩发小,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说我有啥好的不可着你,上初一那会儿,你喜欢听相声 ,我是不是让我爸给你做一个电匣子?你爸是二级木匠,又不是二级电工,做什么电匣子,具体说 你爸做得是木头匣子,你在后头表演!!!”,他爸拿咱俩当三岁小孩了,愣是给咱俩做了一个玩具。“你看我表演得像不像就完了,杨阵华,王宝涛,哪个不是信手掐来……”二楞子说罢,清清嗓子,就要唱一段王宝涛的柳活儿。“我掐死你得了。”他一唱,顿时我就起了杀心,双手都掐在他的脖子上了:“还信手掐来?那叫拈来好不?哎呀,你读几年书啊?高中都没上完,咱们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我从小学就念掐,你整死我?行行,”我无奈地笑笑,其实他说得没错,我跟二楞子都是高中辍学。不同的是,他学不进去,我是想学,但我家发生了变故,供不起我了。,带家具家电,600元出去了,这个郊区的的带院子的平房是一年一千块。。可远远不够……,其实我很需要这份工作,但又莫名地瞧不起这份工作。“哥!”二楞子道:“你走啥啊?郑百万找你干啥?是不是好事?”。
从兜里掏出那张欠条,拍他手里。
二楞子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
“老杨修配厂……”他念了一遍,抬头看我,“杨威?”
“你认识?”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二楞子把欠条还给我,缩了缩脖子,“哥,这账要不回来。你知道老杨修配厂老板叫啥不?”
“杨威。”
“那你知道他姐叫啥不?”
我看着他。
二楞子压低声音:“杨不悔。就是倚天屠龙记里的杨逍的女儿”
“……”我嘴张了一张,半晌:“他爹是大侠啊?我还以为是说相声的呢。”
“别人给起的,他俩一个不悔一个不还。都有执着地一面。”二楞子一脸认真,“杨不悔是恋爱脑,对感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爱情比她命重要。杨不还的修配厂,专门修大车,欠一屁股饥荒从来不还。人家要账的去了,他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钱比他命重要。”
我攥着欠条,没说话,郑百万话就差挑明了,要不回账,过完年也就不用再去了。虽然瞧不起这工作,但目前还得指着这工作活着。
“哥,这账真要不回来。”二楞子说,“郑百万这是让你自己走人呢。”
我知道。
可我能怎么办?
我爹还在家躺着,药快吃完了。过年了,屋里连点肉腥都没有。这活儿要是没了,别说传单当手纸,我连传单都捡不着——那帮发传单的都认识我了,每次看见我都多塞两沓,说是“支持环保”。
我穷得靠同情活着。
“我去。”我说。
二楞子愣了:“你疯了?”
“你跟我去。”
“我不去!”
“咱们是兄弟相称不?”看着二楞子我莫名地有些来气:“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撵走,然后你把英子他弟介绍过来?啊?英子有什么好?那脸长地比你命都长,他是大长今他妹妹叫大长脸吧?你看上他哪了啊?”
大长脸,哦,不是,英子她叫冷丁丁。家在避暑山。避暑山是四线地级城市,她来奉阳打工,还想一并把他弟弟也带来见见世面。
杨不还。
这名儿在奉阳汽配圈里,比痔疮还让人难受——不致命,但恶心人。人家要账的去了,他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
我使劲挠挠脑袋,头皮屑哗哗往下掉。
二楞子跟在我后头,絮絮叨叨:“哥,你真去啊?那杨不还真是滚刀肉,去年有个要账的,让他拿大扳手敲掉两颗牙……”
我没吭声。
“真的!”他急了,“我哪能真坑你啊?咱俩啥关系?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二楞子让我看得直发毛,最后把脑袋一垂:“哥,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不该跟英子瞎白话。”
“就这?”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哥,我就是……就是想让英子高看我一眼。她老说我啥也不是,我就吹牛逼说能把她弟弄进来。我没真想坑你,真的!别那么小心眼,要不我把她让给你,反正我还有……”
这人打小就这样,嘴贱,爱吹牛逼,见着女的走不动道。
“还有啥呀,就你这样的,那些女的眼瞎啊?听你吹吹牛逼就信啊?”
“还真别说,前阵在网上认识个女的,网名叫肥而不腻,聊得挺好,她比我还能吹牛逼,说在京城电台当记者,过两天出差到奉阳广播电台,正好要见见我。”
“二楞子啊,”我拍拍他的肩膀:“电台记者能看上你啊?别当真事了。”
“所以我当她是吹牛逼。”二楞子瞅着我突然一笑:“不过哥,你对感情真专一,自从看了电视剧那什么根,一直喜欢山杏。你看你家床头上挂地都是她的照片。”
二楞子贱嗖嗖地地凑到我耳边:“哥,哎哥,你说你把她挂床头,啥意思?”
“啥意思?山杏是我梦中情人,爱咋咋地。”
说实话我确实挺喜欢晶姐演的山杏,从市区那个家搬到郊区,我把她的宣传画也带来了,这么多年,再穷都没拿她的海报当手纸。
我是一个多么专一的人啊。
二楞子道:“对,你把她当梦中情人,天天瞅着她,不瞅她你都找谢。”
“去你的吧,”我踢了他一脚:“当年喜欢她的人老鼻子了,我高中班有个同学叫周晓白,他可真像你说的那样,天天晚上瞅着晶姐才能出来。”
“哥,她现在网名叫爱吃黄瓜的晶姐,粉丝还挺多,你加她粉丝团没?”
“那倒没有,”我摇摇头:“爱吃黄瓜的晶姐?把黄瓜淹起来,做成酸黄瓜更容易下饭。”
二楞子很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下回我在评论区给他留言,让她改一下网名。”
“行了。”我转过身,“跟我去要账。”
二楞子愣了:“哥,你还让我去?”
“废话,我让不让你都得去。”
他追上来,跟在我后头,絮絮叨叨:“哥,杨不还那孙子真不好惹,咱俩去能行吗?要不咱再叫俩人?我认识个哥们儿,练散打的……”
刚出汽配城大门,就听见一阵汽车喇叭声。
嘀——嘀嘀——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门口,锃亮锃亮的,在腊月的灰扑扑里扎眼得不行。那时候奉阳街上跑的最好的车就是这玩意儿,得六七十万,顶十套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肯定是找上门来了。
上个月我卖过一批“原厂”刹车片,其实是副厂的,装原厂盒里卖的。那车主看着就像个有背景的,我当时心里就发虚。
这是找上门算账来了?
车门开了。
先下来一把刀。
长柄,带鞘,明晃晃的。
然后是个人——穿着个宽袍大袖的衣裳,花花绿绿的,后脑勺扎着个小辫儿,脸上还画得跟鬼似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步,脚底下不知道绊着啥了,一头栽进路边的雪堆里。
咣当——
脸撞树上了,眼前直冒金星。
后头传来脚步声,还有笑声:“优秀?郑优秀?你跑啥啊?”
我趴雪里,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让人堵着了。
“优秀!”那人走到跟前,一把把我拽起来,“你他妈跑啥?见鬼了?”
我睁开眼,看见那张脸。
脸上画得跟鬼似的,但那眼睛,那嘴,那说话的语气……
“周……周晓白?”
“我!”他拍我肩膀,“认出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周晓白,我高中同学。三年没见了。
他爸叫周大林,搞文化传媒公司的,在奉阳挺有名。当年周晓白上学的时候就牛逼哄哄的,后来听说跟着他爸干去了。
可这……
“你咋这造型?”我看着他那一身。
周晓白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手里那把刀,笑了:“漫展!今天有个二次元活动,我扮新佑卫门,还没卸妆呢。听说你在汽配城,直接开过来了。”
新佑卫门?
啥玩意儿?
我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这才看见那辆奥迪A6旁边还站着仨人。一个穿白袍子,一个披头散发拿个扇子,还有一个脸上涂得跟猴屁股似的。
仨人一块儿冲我点头。
我……
“你这是……”我指指他们。
“都是圈里的朋友。”周晓白说,“玩二次元的。”
我一个字没听懂。
但奥迪A6是真的,那刀也是真的——虽然是道具,但唬人足够了。
“你找我干啥?”我问。
周晓白脸上的笑没了,换上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我没找你,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我是来捉奸的。”
“啥?”
“冷丁丁,认识不?”
我心里咯噔一下。
冷丁丁,英子。
“她是我女朋友。”周晓白咬着后槽牙,“有人跟我说,她在外头有人了,就在这汽配城。我今天专门过来的。”
周晓白晃了晃手中的长剑:“妈的,让我知道奸夫是谁,拿我这把长剑把他二弟敲下来。”
二楞子不由得捂住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丁丁,二楞子,周晓白……
这他妈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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