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雨------------------------------------------。上海的冬天不冷,但是湿,冷到骨头里。我买了一件羽绒服,但是还是挡不住那种透进来的凉意。,陈默突然问我:"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去你家干什么?""我给你做红烧肉。"他说,"我说过要试试做给你吃的。",说:"好。",我收拾了一下,去超市买了点水果。陈默的家在浦东,离我公司有点远,坐地铁要一个小时。,也很简单,一看就是男生的房子。没有什么装饰,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随便坐,"他说,"我去准备食材。",看着窗外的天空。浦东的楼比浦西更高,天空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我忽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大,我好渺小。"在看什么?"陈默从厨房出来。"看天空。"我说。"有什么好看的?""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天空很大,我很渺小。":"你就是想多了。",他也笑了。
那天中午,陈默给我做了一桌菜。红烧肉、清炒蔬菜、豆腐汤。红烧肉很成功,肥而不腻,甜咸适中,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太好吃了!"我赞叹道。
他笑了:"我就说我会做饭。"
"你怎么这么厉害?"我说,"工作厉害,做饭也厉害。"
"不是厉害,"他说,"是生活需要。"
我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饭,我们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我们都没有认真看,只是随便聊着天。
"陈默,"我说,"你为什么来上海?"
"因为北京太挤了。"他说。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说,"我在北京待了四年,虽然混得不错,但是总觉得喘不过气。上海不一样,上海的海更宽,天更高,人更自由。"
我笑了:"你把上海说得像天堂。"
"不是天堂,"他说,"是更适合我。"
我想了想,说:"上海更适合我吗?"
"适合。"他说,"因为你喜欢挑战,你喜欢新鲜感,上海能给你这些。"
我看着窗外,心里暖暖的。有人懂我,真好。
那天下起了雨,冬天的雨很冷,也很黏。我正准备告辞,陈默说:"雨太大了,你要不先回去?"
"下雨就不回了?"我开玩笑。
"不是,"他说,"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沙发睡。"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了吧,我还是回去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给我拿了一把伞,送我到地铁口。
"路上小心。"他说。
"好,"我说,"你也是。"
我撑着伞走进雨里,听见他在身后喊:"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来!"
我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其实我心里有点想回去,但是我又不敢。我觉得,回去就意味着什么,我不确定我是否准备好迎接这个"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我衣服又湿了。我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陈默的家,他做的红烧肉,他的话,他的眼神……
我想,我也许真的有点喜欢他了。但这怎么可能?他比我大四岁,他把我当妹妹看,我把他当……
算了,不想了。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在茶水间遇到了陈默。他递给我一杯咖啡,和往常一样。
"昨天回去还好吗?"他问。
"还好,"我说,"衣服湿了,但回家就洗了热水澡。"
"那就好。"他说,"对了,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锅?我请你,庆祝我们项目成功。"
我想了想,说:"好。"
下班后,我们去了一家火锅店。火锅店里人很多,空气里全是火锅的香味。我们点了很多菜,一边吃一边聊。
"你有没有想过,"陈默忽然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说:"我想有自己的房子,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想……"
我停住了。
"想什么?"他问。
"想……有个家。"我说完,脸一下子红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家是什么?"他问。
"家就是,"我犹豫了一下,"一个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家太遥远了。"他说,"在上海,谈家太奢侈了。"
"可是,"我说,"如果没有家,再大的城市也是空荡荡的。"
他看着我,笑了:"你还挺浪漫的。"
"不是浪漫,"我说,"是现实。"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吃火锅。我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菜。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陈默说,家太奢侈了。但我觉得,家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也许,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地方,一个能让自己安放灵魂的地方。
2018年的新年来了。公司放假三天,我没打算回家,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票,去看姑姑。
姑姑一个人在深圳,是一家外贸公司的主管,工作很忙,但是过得很充实。她见到我,很高兴。
"你怎么突然来了?"她问。
"想你了。"我说。
"少骗我。"她笑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叹了口气:"你跟你妈一个样,有事情不说。"
我笑了,她也笑了。
姑姑带我去吃饭,去逛街,去海边。深圳的海比上海更蓝,风也比上海更轻。
"你打算在上海待多久?"姑姑问我。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一直待下去。"
"你为什么喜欢上海?"
"因为上海有梦。"我说,"在上海,我觉得自己有可能实现一切。"
姑姑看着我,笑了笑:"你还挺有理想的。"
"不是理想,"我说,"是必须。"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实现。但是后来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比如什么?"
"比如爱情。"她说。
我愣了一下:"姑姑,你结婚了吗?"
"没有。"她说,"我一直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爱情。"她说,"我觉得,爱情太不靠谱了,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我看着姑姑,忽然觉得,她好像一直很孤单。
"姑姑,"我说,"你孤单吗?"
她笑了:"孤单吗?也许吧。但是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她说,"我永远可以依靠我自己。"
我看着姑姑,忽然觉得,她好坚强,也好让人心疼。
"姑姑,"我说,"你不想有个伴吗?"
"想啊,"她说,"但是我不愿意凑合。"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上海后,我继续我的生活。工作、加班、赚钱、攒钱。陈默和我越来越近,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散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差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不是这了。
2018年的春天来了,上海的春天很美,樱花开了,桃花开了,一切都欣欣向荣。
四月的一天,公司接到一个新项目,是给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品牌升级。陈默是项目负责人,我是主设计师之一。项目很大,时间很紧,我们连续加班了一个月。
五月的一天,我们在公司加班到深夜,我累得坐在椅子上起不来。
"休息一下吧,"陈默说,"我给你倒杯水。"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拍我的肩膀:"喝口水。"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正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谢谢。"我坐起来,接过水杯。
"你还好吗?"他问。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回去。"他说,"剩下的我明天来做。"
"不行,"我说,"我也要做完。"
他看着我,笑了笑:"你真固执。"
"不是固执,"我说,"是必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我二十岁的时候。"
"你二十岁的时候在上海吗?"
"不是,"他说,"在北京。我当时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人,什么都要靠自己。"
"那你当时害怕吗?"
"害怕。"他说,"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帮我,我只能靠自己。"
我看着陈默,忽然觉得,他好像一直很坚强,也很孤单。
"陈默,"我说,"你孤单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孤单吗?也许吧。但是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说,"我永远可以依靠我自己。"
我看着陈默,忽然觉得,他和姑姑好像。他们都一样,坚强、独立、不愿意依赖任何人。
但我呢?我愿意吗?我愿意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陈默说,他永远可以依靠他自己。我呢?我能永远依靠我自己吗?我愿意永远依靠我自己吗?
我想不出答案。
五月过去了,六月来了。上海开始下梅雨,雨一下就是十几天,空气里全是湿气,衣服永远干不了,人的心情也跟着湿湿的。
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走出公司的时候,雨还在下。我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发愁。
"需要送吗?"
我回头,看见陈默站在我身后。
"我忘带伞了。"我说。
"没关系,"他说,"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雨很大,他的肩膀又湿了一半。
"陈默,"我说,"你又淋湿了。"
"没关系,"他说,"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
我们走到地铁站,他说:"你回去吧,我还要去趟公司拿东西。"
"好,"我说,"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心疼。这个人,总是为别人着想,从不为自己。
我回到家的时候,衣服湿了一半。我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陈默的伞,他的背影,他的话……
我想,我也许真的有点喜欢他了。但我不敢说,也不敢承认。
六月的一天,陈默突然告诉我:"我要去北京了。"
我愣住了:"去北京干什么?"
"公司调我去北京分公司,做负责人。"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答应了?"
"答应了。"他说,"下周就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替他高兴,因为他要升职了;我也替自己难过,因为我要失去他了。
"那……祝你前程似锦。"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你呢?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我愣了一下。
"我可以申请调你去北京,"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想了想,说:"我想留在上海。"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陈默要走了,去北京。他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我说我愿意留在上海。我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我知道,我不想离开上海,我还没有完成我的梦。
第二天,陈默请我吃饭,算是告别。
"芷薇,"他说,"你是个好女孩。"
我笑了:"我知道。"
"你会成功的。"他说,"我相信你。"
"谢谢。"我说。
"还有,"他说,"不要害怕依赖别人。依赖不代表软弱,有时候,依赖也是一种勇气。"
我看着他,眼泪突然涌上来。
"别哭,"他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可是……"我擦擦眼泪,"可是我会想你。"
他笑了:"我也会想你。"
"那……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说,"但是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你永远可以依靠你自己。"
我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默走了,去北京了。他走了之后,上海好像一下子空了很多。我每天还是按部就班地上班、加班、回家,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开始给陈默写信,一周一封,写我在上海的生活,写我的工作,写我的心情。他偶尔回信,说他在北京的情况,说他的工作,说他的生活。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有时候又觉得我们之间好像一直很近。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已上,恋人未满"吧。
七月的某一天,我收到陈默的一封信。
"芷薇,我在北京很好,工作很顺利,但是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想,也许是因为你不在。我常常想起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天的日子,想起你笑的样子,想起你吃东西的样子,想起你认真工作的样子。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我拿着信,坐在沙发上发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是陈默也喜欢我,难过的是,我们之间隔着北京和上海的距离。
我想了整整一天,最后给他回了一封信。
"陈默,我也想你。但是我不确定我是否准备好开始一段感情。我还在努力实现我的梦想,我怕感情会影响我的工作。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兼顾。"
陈默很快就回信了。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你。"
我看着信,忽然觉得,也许幸福就是,有人愿意等你,哪怕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
八月的上海很热,但我心里却有点凉。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我知道,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我只能继续往前走。
九月的一天,公司给我升职了,我成了设计部的主管。工资涨了,责任也重了。我开始带实习生,就像当年的陈默带我一样。
有时候,看着实习生青涩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自己二十岁的时候,想起我第一次走进上海地铁的样子,想起陈默帮我提行李箱的样子。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孤勇。现在的我,有了工作,有了积蓄,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但是好像也少了一点什么。
十月的一天,我收到姑姑的一封信。
"芷薇,我退休了,打算回老家养老。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老家更适合我。城市太挤了,我需要一点空间,一点安静。
你呢?你打算一直在上海吗?还是以后回老家?"
我想了想,给她回信。
"姑姑,我想在上海待下去。上海给了我机会,给了我梦想,我不想轻易放弃。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姑姑很快回信了。
"好,"她说,"我支持你。你要记住,无论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信,心里暖暖的。有人支持我,真好。
十一月的一天,陈默打电话给我。
"芷薇,"他说,"我下个月要回上海一趟,公司派我回来开一个会。"
我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他说,"到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好,"我说,"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陈默要回来了,我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心里知道,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十二月的一天,陈默真的回来了。
我们在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小餐馆吃饭。老板娘还认得我们,笑着说:"陈老师小林你们俩终于又见面了。"
我们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我们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冬天的公园有点萧条,但是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芷薇,"陈默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加速。
"准备好什么?"我问
"准备好……开始一段感情。"他说。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笑了:"你真好。"
"不,"他说,"是你值得。"
我们继续走,谁也没有说话。风有点冷,但我心里很暖。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有一个人愿意等你,愿意陪你,愿意爱你。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陈默回来了,我也许准备好了,也许没有。但我知道,有人愿意等我,有人愿意陪我,有人愿意爱我。这就够了。
2018年的最后一天,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烟花。我想,这一年,我经历了很多,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我不知道2019年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会继续往前走,因为我还有梦,我还有勇气,还有人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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