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出渊 匿迹寻踪------------------------------------------ 正月二十一,长白山茫茫雪原依旧被一片冰封与寒寂笼罩。天色刚蒙蒙亮起,东方翻出极淡的鱼肚白,将连绵雪山映出一片清冷的轮廓。,陈江缓缓站直身体。,整个人早已脱胎换骨,境界稳稳停在二流巅峰。“当务之急,追回密档,生擒李斌,顺藤摸瓜。”。昨夜秃山一带雪势极小,只薄薄覆上一层新雪,非但没有掩盖逃亡痕迹,反而将脚印、血迹、压痕、草木断口衬托得格外清晰。,是专门用来缉拿叛逃、追查奸细、锁定行踪的官家本事。,李斌留下的踪迹,便如一条坦途,清清楚楚铺在眼前。,指尖轻轻拂过雪面。,一道脚印清晰可见。右脚落点沉重,下陷较深,左脚轻飘虚浮,整个人的重心明显向右倾斜,这是左肩受创、不敢用力的典型步态。“是李斌。”。,雪层深处隐隐透出几不可察的暗红。“伤口未凝,失血不止。寒天冻地,气血运转缓慢,这般奔逃,撑不了一个时辰。”
他站起身,微微侧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
风中除了霜雪清寒,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草药气息。
“他中途给自己敷过药。”
“心思缜密,早有准备,绝非临时起意叛逃。”
这一嗅,更让陈江心中笃定,李斌背后一定有人提前安排妥当。
李斌逃出陨石坳之后,并未继续向长白山更深、更险、更荒无人烟的北麓逃窜,反而一路转向西北。
“他笃定我已死在陨石坳中。”
“七日七夜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警惕尽散,不再寻求绝地躲藏,只想尽快与接应之人汇合。”
“人一松懈,破绽百出。”
李斌从陨石坳逃出后,最多奔出三四里地,便会因失血、寒冷、饥饿被迫停下。
这一带群山连绵,避风、向阳、干燥、隐蔽的地方不多。
最有可能的,便是山洞。
陈江不再迟疑,脚下缓缓展开《镇狱诀》中的基础轻功。
每一步落下,积雪只微微一陷,几乎不发出声响,速度却比他昨日三流巅峰时快上将近一倍。
奔出一里地,雪面上的痕迹越发明显。
李斌奔逃时慌不择路,接连撞断数根低矮的松枝。断口鲜嫩,汁液尚未完全冻结,断裂方向指向西南,与陈江判断的路线完全一致。
陈江蹲下身,指尖轻触断口。
冰凉,微湿,离开时间不长。
他站起身,继续追进。
寒风在耳边呼啸,天地之间一片雪白,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陈江孤身一人穿行在林海雪原之中,脚步沉稳,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急躁。
奔出三里地,陈江在一片略微开阔的雪地上停住脚步。
地面上脚印杂乱交错,东倒西歪,雪面大面积下陷,显然李斌在这里踉跄倒地,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爬起。
“第一次倒地。”
“体力已近枯竭。”
陈江环顾四周。此地依旧背风不足,寒气逼人,绝非久留之地。
他顺着痕迹,再次追进。
越往西北,山势越缓,林木越密,寒风被遮挡大半,空气中那丝淡淡的血腥味与药味也越来越清晰。
锦衣卫潜行追凶,讲究一个“静”字。
静到逃犯毫无察觉,静到风吹草动都在掌握之中。
奔出五里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坡地。雪面上的脚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李斌显然已经跑不动了,时而扶树前行,时而跪地喘息,痕迹凌乱不堪。
“失血过多,寒意侵体,再找不到地方歇息,不用我追,他自己就会垮掉。”
陈江心中了然,速度却依旧不急不缓。
突然,陈江忽然停步。
雪面上的脚印,断了。
前方一片平坦,再无半分痕迹。他眉头微蹙,目光扫向四周——左侧雪坡有滑落的痕迹,右侧树丛有断枝。
李斌在此处故意绕了一圈,制造了两个方向的假象,想引追兵走错路。
陈江蹲下身,仔细分辨片刻,很快从右侧树丛深处找到了真正的去向。
他起身追入,心中冷笑:雕虫小技。
奔出七里地,前方地势忽然微微凹陷,形成一处天然的避风山坳。
陈江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突然想到,昨天自己躺着的那个山坳。
一样的山坳,一样的天,一样的雪。
不一样的是,昨天躺着的是他,今天躺着的是李斌。
他没再多想。
这处山坳坐北朝南,向阳干燥,两侧山体遮挡寒风,洞口被半面矮坡遮掩,极为隐蔽,正是寒冬腊月里,伤兵、逃犯最理想的藏身之地。
洞口边缘,散落着几根被随手折断的枯松枝,显然是为了点火取暖。
更重要的是,洞口雪地上,脚印来回数次,有进有出。
这说明李斌在进入山洞之前,曾反复徘徊观察,确认四周无人追踪,才敢安心躲入洞内休整。
谨慎,却又自大。
笃定陈江已死,便以为天下太平。
陈江缓缓贴在山坳外侧的石壁上,一动不动,凝神细听。
这是锦衣卫追缉的最后一道关口——听声辨位。
洞内传来微弱而粗重的喘息,呼吸散乱,时快时慢,偶尔夹杂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哼,显然是牵动了左肩伤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只有一个人。
无埋伏,无接应。
李斌已是孤家寡人。
陈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沉静如冰。
七日七夜的追缉,终于到了收尾这一刻。
只是缓缓直起身,右手轻轻按在腰间那柄半旧的雁翎刀刀柄上。
一步,一步。
沉稳,坚定,无声,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一步步走进山坳,走到那座隐蔽的山洞洞口,稳稳站定。
此陈江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如若没有星辰粉,估计此刻自己的血都流干了!也凉透了!
晨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直直投入山洞深处。
陈江立在洞口,身姿如松,眼神如刃,心定如铁。
他没有闯入,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沉稳、冷肃、清晰,带着锦衣卫独有的威严,一字一顿,穿透山洞内的寂静:
“李斌。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逃不掉了!”
洞内寂静了三息。
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沙哑,疲惫,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陈江……你竟然没死。”
陈江没动,只是按紧了刀柄。
洞内的人接着说:“但你进来之前,不妨先猜猜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么你再猜一猜,是秘档还是火折子?”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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