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赶到私塾时,天已经快黑了。
其他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堂儿一个人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父亲!”
我不顾身上的泥土,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堂儿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乖巧地蹭了蹭我的脸。
“父亲,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不是菜没卖完?”
我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意。
“不是,父亲遇到一个...故人。”
“故人?”
堂儿歪着头,一脸天真。
“是父亲的朋友吗?”
朋友?我和慕容雪,从来就不是朋友。
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我摇摇头,牵起他的小手。
“不是,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走,回家,父亲给你煮菜汤喝。”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茅屋,我生起火,煮了一锅野菜汤。
堂儿很懂事,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帮我添柴。
火光映照在他稚嫩的小脸上,那眉眼,像极了那个人。
我心里一阵发慌。
堂儿今年四岁。
五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后,我知道慕容雪有了身孕。
我偷偷看着她将生下的儿子当场丢掉,也偷偷捡了回来。
叶家没了,父兄流放生死未卜。
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这个孩子。
“父亲,有人敲门。”
堂儿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回过神,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示意堂儿别出声,随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是我。”
是慕容雪。
我握着烧火棍的手都在抖。
“公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开门。”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答道:
“草民家中破旧,实在不便见客。”
“公主请回吧。”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脚踹开。
慕容雪裹挟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里提着灯笼。
昏暗的茅屋瞬间被照得通亮。
慕容雪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缩在灶台边的堂儿身上。
我扔下烧火棍,冲过去挡在堂儿面前。
“你想干什么?”
“别碰我儿子!”
慕容雪收回目光,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就是你宁愿卖菜也要养的儿子?”
“叶凡,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直到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一件女式长衫。
慕容雪走过去,挑起那件破旧的长衫。
“这就是你那个死婆娘留下的?”
我梗着脖子,“是。”
“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赌钱被人打死的。”
我胡编乱造,只想让她赶紧滚。
慕容雪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赌鬼?”
“叶凡,你为了躲我,宁愿娶一个赌鬼?”
她猛地将那件长衫扯下来,扔进火塘里。
火苗瞬间蹿起,吞噬了那件破衣服。
“既然死了,那就烧干净点。”
“免得看着碍眼。”
我气得浑身发抖。
“慕容雪,你疯了吗?”
“那是...那是堂儿娘亲留下的遗物!”
“遗物?”
慕容雪一步步逼近,将我逼到墙角。
她低下头,看着我。
“叶凡,别装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衣服上的霉味,至少放了三年。”
“你那个妻子,怕是连鬼影都没有吧。”
我心头一惊,她竟然看出来了。
慕容雪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既然没有妻子,那来公主府当面首,也是合情合理。”
“你说呢,叶先生?”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