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雨水混着鼻尖的酸涩往下淌,仿佛在心口砸出一个洞,空洞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昭幽幽醒来。
“阿昭你醒了。”
眼前一暗,燕景川出现在床边,探头看过来,神色担忧。
他生的五官精致,一双深情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他倾心呵护的人。
她恍惚一瞬,想起第一次见到燕景川的情形。
彼时,她自昏迷中醒来,他也是这般温柔担忧,又惊又喜。
她受伤失去了半年内的记忆,燕景川告诉她,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出门上香时遇到劫匪,她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受伤昏迷了足足五日才醒来。
燕景川生得玉树临风,对她温柔体贴,照顾有加。
几日后她被诊出有了身孕,便对燕景川的话信以为真。
燕景川春日会带她踏青赏花,夏夜会教她习字温书,秋日会亲手为她调制香膏,冬日会心疼她做饭辛苦,为她烹茶暖手。
她自幼在道观随师父长大,师父去世后,只剩下她孤单一人。
她常想一定是师父在天保佑,才给了她这样一个如意郎君,疼爱她,体贴她,让她有了家,有了家人。
所以她格外珍惜,努力学着做一个好妻子,一心一意照顾燕景川,教养孩子,伺候婆婆。
如今方知这一切从开始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就像个傻子一般,被燕景川骗了整整三年!
云昭拢在被子里的手指不停颤抖,她想当场质问,恨不能杀了他。
一个妾而已,随便发卖了便是......
沈秋岚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住心头翻涌的愤怒,眼中的泪却抑制不住滑落下来。
“我知你失去睿儿伤心难过,我也同样难过,但我更担心你的身子,阿昭。”
燕景川声音惯常的柔和,像平日一样伸手为她拂去眼泪。
云昭受惊一般,猛然推开他的手臂,将脸扭了过去。
燕景川只当她伤心过度,不以为意,弯腰去扶云昭。
“你总茶饭不思,这么下去,身子怎么能撑得住?我为你煮了粥,起来喝点吧。”
云昭再一次推开他的手,挣扎着坐起来。
燕景川皱眉扫了一眼被推开的手臂,眼神若有所思。
转身端了一碗粥过来,盛了一汤匙粥,轻轻吹凉,神情专注而又温柔。
过去三年,燕景川也是这般温柔体贴,处处周到。
诊出怀睿儿时,他害怕夜里忍不住,担心伤了她和孩子,便搬到书房去住。
她生睿儿时伤了身子,大夫说以后不宜同房,燕景川不但不介意,反而抱着她温柔轻哄。
“除了你,我不会找别的女人,夫妻之间又不是非要用那种事来稳定关系,我等你养好身子。”
之后真就在书房住了三年,甚至发现他在书房用手.....她还感动于他的体贴和专情。
现在才知他的体贴和专情只是为沈秋岚守身如玉,并不是为她。
一股恶心从心底泛起,她忍不住转过头去,避开了燕景川送过来的粥。
燕景川手一顿,深深看着她,状似无意地试探:“阿昭什么时辰回来的?可听到什么?”
云昭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僵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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