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日子我过怕了，不想活了。”
“她还活着做什么，死在外面最好！”
爸爸明显失望了，不再吭声。
周云翔脱了湿漉漉的衣服，又抱着手机玩游戏。
我心里一阵绞痛。
病情最严重的那年，我想过放弃。
周云翔红着眼睛跪在我面前。
“我就你一个姐姐，大不了以后我多打几份工，就算不成家也要治好你。”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更加频繁地去工地。
高强度的作业下，不到一年就头发花白。
妈妈总是说给我治病的钱还是有的。
可是私下里，她却偷偷送外卖补贴家用。
送着30块的餐盒，自己只舍得吃从家里带的隔夜饭。
我曾悄悄跟在她后面几次。
看着她拿着放大镜看单号，对客户卑微道歉求好评。
跌跌撞撞的背影让我心里愧疚万分。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是个累赘。
现在好了，我死了，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起来吧。
妈妈抹了眼泪，犹豫着拿出手机。
调出我的电话号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周云翔见状有些吃味儿。
但是面上不好表现出来。
“妈，你要是担心我姐，就把她找回来吧。”
“大不了我不结婚了，打一辈子光棍，把钱留着给我姐买进口药。”
老一辈最看重香火。
妈妈一听，果断收好手机。
视线盯着池塘，冷不丁说了一句。
“我知道她在哪了！”
2
“她的手机定位就在附近，不要管她，等她自己回来认错！”
“我不可能因为一个病秧子耽误云翔的终身大事。”
他们气呼呼地往回走。
可是他们不知道。
我被周云翔丢下水的时候，手机也不小心被拽进了池塘里。
深夜，妈妈一个人来到池塘边。
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站了一会儿，她骑着电动车出去。
天色大亮，才满脸疲惫地回来。
连续一周，她都魂不守舍。
在池塘边洗衣服的时候，遇到几个年轻人在潜水。
她忐忑地问了一句。
“你们刚才下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几个年轻人都摇头。
妈妈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
“她是恨上我了。”
“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她就是个讨债的药罐子！”
“我为了她的病，一天福没享过，眼泪都要熬干了。”
“逼她锻炼是为了她好，弄得好像我要害她一样，直接离家出走了。”
邻居不清楚具体经过，都围过来安慰她。
七嘴八舌的声音掩盖了她的哭声。
“现在的孩子都是不懂得感恩的，玻璃心，自私！”
“父母的养育之恩记不住，为了一点儿小事就闹脾气，和白眼狼一样？”
她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我想说我没有，却有口难言。
潜水的人得知我已经一周没消息了，好心建议报警。
妈妈想也不想就摇头，显然气得不轻。
“不报，这种女儿死了才好！”
我盯着她良久，竟然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我惨然一笑。
原来她这么想我死，急着摆脱我。
我却厚着脸皮多活了这么多年。
这天后，妈妈依旧早出晚归，却再也没有来过池塘边。
把我的房间腾出来，打通给周云翔做婚房。
“妈，姐姐回来住哪？”
周云翔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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