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公司,只想看看那个新鲜的清羽。
前台看见我愣了一下,“谢哥?您怎么来了?”
我平静说:“找阮总。”
前台表情有点微妙,“阮总在开会,要不您去会客室等?”
我点头,却在走廊上看见了谢清羽。
他从阮容嫣办公室出来,笑得张扬。
他看向我,少年气十足,
“呀,谢哥。来找阮总呀?她在会议室呢。”
神色自然得几乎连我也要骗过去。
我没理他,推门进去时阮容嫣正在讲话,一屋子高管齐刷刷看我。
阮容嫣脸色不悦,“你怎么来了?”
会议室安静得要命,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我和阮容嫣之间来回扫。
“谢清羽。”她叫了一声。
谢清羽立刻从门口进来,一脸无辜:“阮总。”
“带谢先生去我办公室等。”
“我不去。”我看着阮容嫣,“就在这儿说。”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压低声音:“谢凛砚,别闹。”
“我没闹,我就问你一句,这个公司我有没有份?”
阮容嫣愣了一下。
“当初创业,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比赛赢来的钱,你说算我入股。”
“后来你接不到项目,我回去求我爸托关系,给你介绍客户。”
“你胃出血住院,我白天上班晚上陪你,三个月瘦了十斤。”
“去年公司资金链快断了,是我找我兄弟借了五十万救急。”
我一口气说完,声音在抖,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我要你一句话,这个公司,有没有我一份?”
阮容嫣沉默了很久,“谢凛砚,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我心脏一抽。
“当初是你自愿帮我的,钱我早还你了。
人情我也记着,所以当时你爸出事我不是一直都陪着你?”
她顿了顿,“但是工作一码归一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当时我爸出车祸,她瞻前马后,我觉得这一辈子就是她了。
我感觉眼睛即将蓄满眼泪,转头就往楼梯走。
一脚踩空身体往下坠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记得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楼梯。
阮容嫣胃病犯了,疼得直冒冷汗。
她疼得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还在说:“凛砚,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到了医院确诊急性胃炎,那几天,我公司医院两头跑。
晚上就趴在病床边睡,她半夜疼醒,我就给她揉肚子,整夜整夜地揉。
那时她说,“等以后好了,我赚钱了,买大房子,请保姆,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身体撞在楼梯转角的时候,我听见一声闷响。
小腿突然折了一下,然后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有人尖叫,是谢清羽,站在楼梯口,捂着嘴。
“血……他流血了……”
很多人围过来,脚步声,说话声,乱糟糟的。
阮容嫣也来了,“谢凛砚?谢凛砚?!”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床上了,医生站在床边,翻着病历。
“醒了?”他看我一眼,“你腿断了,韧带没法修复,可能得拄着拐杖走路。”
我愣住。
“送来的还算及时,但是恢复需要一定时间,以后最好也不要开车。”
他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复查时间,怎么调养。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就听见两个字。
断腿。
阮容嫣走进来,脸色不太好,“医生,他怎么样?”
“你是家属?”医生问。
“我是他未婚妻。”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我。
“病人腿断了,需要好好休息。”
阮容嫣愣住,“断腿?”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出去了。
阮容嫣走到床边,看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坐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脸,我躲开了。
“腿断了……”她顿了顿,“断了也好。”
我猛地抬眼看她。
“本来就是我养你,还赛什么车?现在这样,情绪不稳定,怎么比赛?清羽那边也……”
谢清羽那边也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看着阮容嫣,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
“阮容嫣,我们完了。”
她皱眉:“你又闹什么?你腿断了没法再赛车我也难过,但……”
“滚。”
“什么?”
她没动,“谢凛砚,你别……”
“滚!!!”
我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过去,杯子擦着她的耳朵砸在墙上。
阮容嫣站起来,脸色铁青,“你冷静一下,我晚点来看你。”
眼泪终于流下来,止不住。
我伸手去够腿,什么都没有了。
梦想没有了,爱情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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