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夏舒月离开的瞬间,我已经把她预订的三人位改成了两人座。
可看着小满一次次望向餐厅门口又默默低下头的样子,心口还是泛起一阵钝痛。
就在小满吹灭生日蜡烛的瞬间,我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
我妈妈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我机械地拉着女儿冲出门,一遍遍拨打夏舒月的电话。
忙音。挂断。忙音。
终于在最后一次接通。
我声音干涩:“我妈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笑闹声,秦风带着笑意:
“姐夫呀?我们刚才在打赌,赌我憋气一分钟,夏医生会不会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浓:
“还有啊,赌你会不会……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过来。”
背景里传来一阵暧昧的哄笑。
夏舒月声音里带着慵懒:“怎么,想我了?”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拉着小满坐进车里:
“去我妈的病房,现在。”
她不耐烦地打断:
“又要给你妈换单人病房?八人间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都说了我得避嫌。”
“再说了,十六个人的大通铺病房,你当年不也住过吗?现在矫情什么?”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麻木地握着方向盘,窗外景色倒退。
当年我为了救她做肾脏移植手术,穷得只能住十六人间。
夜里疼得睡不着,她就那样在昏暗里握着我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说:
“阿恒,我绝不再让你受这种苦。”
如今,她成了最好的医生。
却把所有的苦,加倍还给了我。
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盖上白布。
我颤抖着掀开,医生走来:
“病人自己咬断氧气管,我们抢救无效,节哀。”
我好不容易找回声音:“怎么可能?!”
小满哭着去拉奶奶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床边平板电脑的播放键。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
秦风的声音低沉。
“夏医生,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
“我不要名分,只想给你个孩子。”
我猛地按了暂停,强撑着对小满扬起嘴角。
“爸爸让幼儿园老师来接你,小满先和小朋友去玩,好不好?”
门关上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点下播放键。
镜头后的女人沉默着,只有起伏的喘息声。
秦风继续开口:
“江恒的第二个孩子……是你为了在医闹中护住我,才没的。”
我拿着平板的手开始发抖。
男人的手指划过夏舒月锁骨下的红痣。
“他妈妈还不知道资助十年的学生就是我,你们一家对我有恩。”
“我还给你一个孩子来报答,好不好?”
一片沉寂中。
我听见夏舒月嘶哑却清晰地吐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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