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程不说生日这件事,我还以为他们从来都不记得。
上个月是我五十八岁的生日。
生日宴办得很风光,在最豪华的酒店定了一大桌酒席。
酒桌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每个人都很高兴。
唯独缺了我这个寿星。
赵程说小宝太小,离不开人,要我留在家里看孩子。
我手忙脚乱给小宝做辅食的时候。
楚楚表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视频。
赵程喝多了,跪下感谢岳丈的照拂。
半夜十二点,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
把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孩子吵醒。
赵程大着舌头,笑嘻嘻地把手里的剩菜堆到我怀里。
“妈,生日快乐!”
我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宝,拎着冰冷的剩菜,狼狈至极。
时隔一个月,这件事再一次堵在心口。
以前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也变成一根根针,细密地搅弄神经。
自从赵程结婚后,什么事都听楚楚的。
更是把楚楚爸妈当做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亲家有个头疼脑热,他直接开车把人接来照顾。
除了逢年过节的礼品外,对方要什么他就满足什么。
四千块一罐的面膜,一万块的按摩椅,甚至十万块一张的南极船票。
只要亲家提出来,赵程都会满足。
我却没收到过他和楚楚的一分钱。
去年过年楚楚的妈妈突然生了病,两人陪着去了很多大医院,怎么治都治不好。
找了一个大师看,说是命里缺金。
赵程直接把我妈妈留给我的金镯子拿去熔掉。
给楚楚妈妈打了条项链。
楚楚的姨妈来拜年,见我自己一个人顶着高烧在厨房忙前忙后,还得哄孙子。
羡慕道:
“楚楚,你这婆婆可真能干,你算是嫁对人了!”
楚楚给她妈妈剥橘子的手停下,冷哼一声,“其实也就那样,这是你们都在,她要表现表现。”
我撑着身子靠在灶台边上,火星燎到皮肤。
一阵剧痛袭来。
我就差把这条命搭进去了,最后也换不来一句他们的好。
到底是图什么,养出两个白眼狼?
就这一会的功夫,家族群里又炸开了锅。
楚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视频通话。
全家人都在等我乖顺地同意,继续当个老妈子。
楚楚的妹妹笑出了声。
“赵姨,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昨天偷喝奶粉把嗓子喝哑了?”
我指尖微顿,喉间干涩,却还是说了一句:
“在看房子。”
这话瞬间引起一堆人的注意,问我要在哪买房。
“大理,洱海边。”
话音刚落,楚楚拧着眉,声音尖锐:
“妈,你别说梦话了!”
“别看着我爸妈打算买房,你就虚荣心作祟,也要买。”
“你所有工资都补贴给我和赵程了,你哪来的钱去大理买房子?”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楚楚特意捻着我的工资卡。
在镜头前炫耀着。
赵程也跟着接话嘲笑我。
“妈,群里都是一家人,你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楚楚爸妈买房子是想离我们近点,你跟着我们住,买什么房子啊?”
“反正最后都是都是我的,有这钱不如给我拿去创业。”
其他亲戚也都附和着。
“亲家的心思都在小两口身上了,怎么会给自己买房啊?”
“说不准是气话,你们两口子也别太过分,累到亲家就不好了。”
楚楚偷偷翻了个白眼,难得地低了头。
“妈,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有些冲动。”
自从赵程父亲去世后,我一个人又拼事业又带孩子。
一天兼职几份工,把他供出了国,娶了媳妇。
即便后来成了企业高层,也依旧不舍得对自己好点。
直到去年,赵程给我花了五百块钱买了条裙子。
我才穿上好一些的衣服。
现在看来,我付出的这些原本就是不值得。
甚至后悔当年把所有积蓄拿出来,让赵程留学结婚。
我看着房产中介发来的照片。
洱海边静静矗立的一座独栋洋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馨。
我突然意识到,人这一生可能会对不起很多人,但唯独要对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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