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盼的野心开始失控。
她在团队内部发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风暴的核心议题是：《“普罗米修斯”之母：一个天才IP的商业化构建》。
五十页的PPT，从个人形象包装，到媒体公关策略，再到粉丝社群运营。
每一页都把顾盼的名字，和“天才”、“颠覆者”、“未来领袖”这些词汇牢牢绑定。
最后，她提出了几点“建议”：
一，为了集中宣传资源，淡化我的导师角色，强调她是独立完成核心算法的唯一创始人。
二，为了保护商业机密，要求我交出实验室的所有最高权限，由她和秦漠组建的“核心委员会”统一管理。
三，为了规避法律风险，建议我将名下所有与“普罗米修斯”相关的专利，无偿转让给新成立的公司主体。
而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是秦漠，第二大股东是顾盼。
我，作为技术的创造者，在新公司只占了1%的股份。
团队的微信群里，一片赞叹。
“顾盼姐太牛了！这商业逻辑，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们只想着技术，顾盼姐已经想到了技术之外的商业前景！”
“支持顾盼姐！技术只有商业化，才能实现最大的价值！”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池老师太保守了，做科研的，哪懂什么市场。”
我看着那个说我保守的ID。
是我的首席助理，张航。
他昨天还为了一个算法难题，在我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
我关掉手机，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下午，我把顾盼和秦漠一起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顾盼还是那副乖巧学生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锋芒。
秦漠还是一副什么都在他控制中的样子。
“池月，你找我们？”他先开了口，连老师都省了。
我把那份PPT的打印稿丢在桌上。
“顾盼，你写这个之前，为什么不先来问问我的意见？”
顾盼扶了扶她新换的，和秦漠同款的无框眼镜。
“老师，这不是我个人的想法，这是市场和资本的选择。我认为，在商言商，效率比沟通更重要。”
“效率？”我拿起那份文件。“你要求我交出所有权限和专利，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您会的。”
这次回答的，是秦漠。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池月，你是科学家，但不是商人。‘普罗米修斯’在你的手里，只是一个昂贵的玩具。但在我们手里，它能撬动万亿市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爱‘普罗米修斯’，我也爱。但我们的爱不一样。你爱它的过去，而我爱它的未来。你把它当成孩子，我却要把它当成武器。现在，是武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孩子。武器。
我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你们就要抢走我的孩子，把它变成你们杀人赚钱的武器？”
“这是优化配置。”秦漠的语气不容置疑，“池月，你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有点担心你。你是不是……太入戏了？”
顾盼立刻接上话，脸上充满了“担忧”。
“是啊，老师。您最近总说普罗米修斯会跟您说话，还说它是您和导师生命的延续……我们都很担心您的精神状态。您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感觉很荒诞。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我的心理医生，王教授走了进来。
他是我导师多年的好友，也是我信任的长辈。
“王叔叔，您怎么来了？”
王教授没有看我，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病历。
他递给秦漠，痛心疾首的说：“秦总，池月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她出现了严重的妄想和幻觉，把自己代入了造物主的角色，认为普罗米修斯是她有生命的孩子。再不进行干预治疗，后果会很严重。”
秦漠接过病历，快速翻阅着。
我看到上面记录着我每一次和王教授的谈话。
我跟王教授说的那些话，包括对人工智能伦理的担忧，对技术边界的思考，还有导师的遗愿……
此刻，都变成了我精神失常的证据。
每一条，都由我信任的人亲笔记下。
我看着王教授，全身的血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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