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父的目光落在食盒里的醉蟹上,微微颔首。
"江浙一带的秋蟹,膏肥肉满,确是上品。"
他夹起一只,动作斯文。
"侯夫人有心了。"
"我家如烟这等才学,这等风骨,配得上这番礼遇。"
柳母在一旁笑道。
"那是自然!夫人可是明白人,最是赏识我们如烟的才华。"
她看着女儿。
"如烟,还不快谢谢夫人!"
"你日后的亲事,可都仰仗着夫人提携呢!"
柳如烟低垂着眼,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我把瓷碗再往柳如烟面前推了推。
"柳先生教导昭昭辛苦。这蟹最是肥美,趁着鲜,吃了它。"
柳如烟的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茶盏。
"夫人美意......如烟心领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只是......只是如烟近日身子不适,大夫再三叮嘱,万万不可食用生冷之物。"
柳父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不悦。
"如烟!不得无礼!"
"夫人亲自为你剥蟹,此乃何等体面?"
"你怎可因些许小恙,便拂了夫人的美意!"
在他看来,女儿的任何举动,都关乎他读书人的脸面。
就在这时,别院的婢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进来。
跟着我来的明兰快步上前,一把端过药碗。
她只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声音拔高。
"长姐!这是安胎药!"
整个院子瞬间寂静。
柳父盯着柳如烟。
"你......你在喝什么药?"
柳母也彻底慌了神,指着明兰语无伦次。
"你胡说!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柳如烟的脸惨白如纸,她拼命摇头。
"是......是调理月事的药!"
"这位姑娘闻错了!我只是身子虚,大夫开的方子......"
我笑了。
"原来是调理月事。"
"既然不是有喜。"
"那吃个螃蟹,想来也无大碍。"
柳如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不敢去夹那块蟹肉。
"砰......"
别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萧晏满头大汗地冲进院内。
"晏郎......"
柳如烟声音颤抖,眼泪滚落。
他看到这场面,快步冲上前,一把将我重重推开。
我毫无防备,被他推得跌坐在青石板上。
手掌擦破,渗出鲜血。
萧晏将柳如烟紧紧护在怀里,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和孩子。"
柳如烟靠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晏郎,夫人要逼我吃下那寒凉之物,我们的孩子差一点就......"
她哽咽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沈明兰气红了眼,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
她指着萧晏破口大骂。
"你发什么疯!"
"你瞎了眼吗!你竟为了一个外室动手推我长姐!"
萧晏这才抬头看向我。
没有愧疚,没有心虚。
"我若不推开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害死我萧家的骨肉吗!"
柳父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萧晏,又看了看柳如烟。
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又是何人!"
"为何深夜闯入我女儿的院子,还敢对她搂搂抱抱!"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柳父急得直跺脚,转头怒视柳如烟。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你到底在外面勾搭了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萧晏理直气壮地回嘴。
"我是宁远侯萧晏!"
"也是如烟的良人!"
他将柳如烟抱得更紧了些,目光扫过柳父。
"如烟腹中已经怀了我的骨肉,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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