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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千禧年的黄昏2008年深秋，北京奥运会的余温尚未散去，

金融海啸的阴云却已悄然笼罩。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

但在国贸三期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背后，无数中产家庭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写。

谢尔金站在公司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三环上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他今年三十五岁，

是某外资投行的中层经理，年薪百万，在望京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妻子贤惠，

儿子聪慧。在旁人眼中，他是标准的“人生赢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套价值三百万的公寓每月要还一万八的房贷，儿子的国际幼儿园一年学费六万，

妻子的护肤品要SK-II，父母的降压药要从美国代购。

投行的工作节奏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KPI、路演、尽调、加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

在名为“成功”的舞台上旋转，直到精疲力竭。“谢总，晚上七点，金融街丽思卡尔顿，

瑞银的客户答谢会。”助理小林敲门进来，递上一份烫金请柬。谢尔金接过请柬，

目光落在“携眷出席”四个字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想起早上出门时，

安闪心还在抱怨他上周答应陪儿子去科技馆却又爽约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已婚妇女特有的疲惫与怨气，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知道了。

”他摆摆手，等小林出去后，掏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

被接起。普玉洁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传了过来：“想我了？”“晚上有个应酬，

你来吗？”谢尔金压低声音，尽管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以什么身份去呢？谢太太？

”普玉洁轻笑，那笑声像一根羽毛，挠得他心痒难耐，“还是……你的女伴？

”谢尔金沉默了。窗外，夕阳正将最后一缕金光洒在这座城市的钢铁森林上，

给他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暖。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此刻，他只想沉溺在这危险的温度里。

“我六点去接你。”他说。挂断电话，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三年前，那个改变一切的春天。

第二章：春日的邂逅那是2005年的四月，北京城柳絮纷飞。谢尔金受朋友之邀，

参加了一个私人艺术沙龙。地点在798艺术区的一栋废弃厂房里，墙上挂着抽象派的油画，

角落里有人在拉大提琴，空气中弥漫着红酒、香水和某种暧昧的气息。他本不想来。

那天刚做完一个跨境并购案，连续加班两周，他只想回家睡觉。

但朋友王磊在电话里说：“来吧，老谢，你都成工作机器了，再不出来透透气，人就废了。

”就是在这个沙龙上，他遇见了普玉洁。她站在一幅莫兰迪色调的静物画前，

穿一条象牙白的真丝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不像其他女宾那样端着酒杯社交，而是微微仰着头，神情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幅画。谢尔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

她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

眉眼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清澈，却又在眼尾微微上挑处藏着几分妩媚。

“你喜欢莫兰迪？”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太久没有和陌生女人搭讪，他竟有些紧张。

普玉洁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脱口而出道：“你也喜欢？

”“我不懂画，”谢尔金老实承认，“但我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安静，

”普玉洁重复这个词，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是啊，安静多难得。

我丈夫总说这些画是‘垃圾’，他看不懂任何没有明确意义的东西。

”谢尔金注意到她说“丈夫”时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礼貌地没有追问，只是递给她一杯香槟，自我介绍道：“我是谢尔金，做金融的。

”“普玉洁，”她接过酒杯，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无业游民，

偶尔写点东西。”他们聊了很久，从莫兰迪聊到张爱玲，从北京的房价聊到各自的原生家庭。

普玉洁告诉他，她出生在江南的一个小镇，父亲是中学语文老师，母亲是纺织厂女工。

她从小喜欢文学，大学读的中文系，毕业后在出版社做过编辑，后来辞职做了自由撰稿人。

“为什么辞职？”谢尔金问。普玉洁晃着酒杯，红酒在水晶杯壁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黯然神伤道：“因为……不想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我想写真正的东西，小说，散文，

而不是校对别人的书稿。”“那你写出来了吗？”“写了一些，”她低下头，“但都没发表。

我丈夫说，写作不能当饭吃，让我找个稳定的工作。我们为这个吵过很多次。

”谢尔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突然感到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楚。

他们都是被困在现实生活里的理想主义者，都曾经怀揣梦想，最终却不得不向生活妥协。

“你丈夫是做什么的？”他试探着问。“陆庆凯，做建材生意的，”普玉洁的语气变得平淡，

“比我大十五岁，离过一次婚。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对我很好，说会支持我写作，

会给我想要的生活。”“现在呢？”“现在？”普玉洁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现在他只会说，我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谢尔金沉默了，他想起安闪心，

想起他们恋爱时她眼中的光芒，想起她为他放弃升职机会时的决绝，

想起她生下儿子后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憔悴。他也曾承诺要给她幸福，可如今，

他们之间的对话只剩下“晚上回不回家吃饭”和“孩子的学费该交了”。“有时候我觉得，

”普玉洁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婚姻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刚买的时候觉得好看，

穿久了才发现，勒得喘不过气。可脱下来，又冷。”谢尔金看着她，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说点什么，

但王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老谢！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他不得不转身应付朋友。

等他再回头时，普玉洁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她的手写字：普玉洁，

自由撰稿人，以及一串电话号码。那张名片，至今躺在他的钱包最深处，边角已经磨损。

第三章：两个世界与此同时，望京的家中，安闪心正在厨房里忙碌。她今年三十三岁，

曾经是某外企的市场专员，年薪不菲。但生下儿子谢宇轩后，在谢尔金的劝说下，

她辞去了工作，专心做起了全职太太。那时候谢尔金说：“闪心，我的收入足够养家，

你何必那么辛苦？孩子需要妈妈，我也需要你在后方支持我。”她信了。或者说，她愿意信。

此刻，她正将切好的胡萝卜丁倒进砂锅，煲的是谢尔金最爱喝的排骨玉米汤。

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她摘下来擦了擦，

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那是去年春节拍的，三个人都穿着红色毛衣，笑得一脸喜庆。

但仔细看，谢尔金的笑容是僵硬的，像是一张面具。她当时以为是他工作太累，现在想来，

或许那时候，他的心就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微信：“宇轩妈妈，宇轩今天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把人家脸抓破了。

对方家长很生气，希望您能来学校一趟。”安闪心叹了口气，关火，给儿子班主任回电话。

处理完这些，她又得去菜市场买谢尔金指定的有机蔬菜，得去干洗店取他的西装，

得记得明天是婆婆的生日，得准备礼物……她的生活就是由无数个“得”组成的，

像一个精密的程序，日复一日地运行。偶尔夜深人静时，

她会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她大学学的是广告，曾经想做一个创意总监，

想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广告片。但现在，她的创意仅限于每天搭配什么菜色，

以及如何让儿子多吃一口青菜。谢尔金很少和她聊工作，即使聊，

也是抱怨压力大、客户难缠，她除了说“注意身体”，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身体接触也越来越少。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她努力回想，

似乎是三个月前，谢尔金喝醉了，机械地完成了动作，然后倒头就睡。

她不是没有察觉他的变化，他开始注重打扮，买了新的古龙水，手机设置了密码，

洗澡的时候也要带进浴室。女人的直觉像雷达一样敏锐，但她选择了沉默。不是不想问，

是不敢问。问出来，又能怎样？离婚？她三十三岁了，脱离职场五年，除了带孩子，

她还会什么？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宇轩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我饿了！

”五岁的谢宇轩跑进厨房，抱着她的腿撒娇。安闪心摸摸儿子的头，怜爱道：“乖，

爸爸马上就回来，我们一起等爸爸吃饭好不好？”“爸爸昨天也没回来吃饭，”宇轩撅起嘴，

“他说要加班，可是我看到他朋友圈里有照片，他在吃好吃的。”安闪心的手僵住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谢尔金的朋友圈对她设置了不可见。“可能是……爸爸陪客户吃饭，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客户请的，所以比较丰盛。”“那爸爸为什么不带我们去？

”宇轩天真地问，“我也想吃好吃的。”安闪心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遍遍抚摸儿子的后背，像是要把某种不安的情绪按下去。

晚上九点，谢尔金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那香水不是她用的牌子，

是某种更年轻、更甜腻的味道。“怎么还没睡？”他看了眼餐桌上的饭菜，眉头微皱，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宇轩想等你，”安闪心平静地说，“他抓伤了同学，

老师叫我去学校了。”谢尔金愣了一下，然后疲惫地摆摆手道：“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你别太紧张。我累了，先去洗澡。”他走进浴室，手机留在了餐桌上。

安闪心看着那部黑色的iPhone，心跳突然加速。她知道密码，是他的生日。

只要拿起来，点开微信，就能知道一切。但她没有动。她转身收拾碗筷，

水流声掩盖了她轻微的颤抖。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闪心，男人就像风筝，

线攥得太紧会断，太松会飞。你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能过下去。

”她选择了闭上那只眼。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开始崩塌。

第四章：危险的甜蜜谢尔金和普玉洁的关系，像一株在阴暗处生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

他们开始频繁地见面。有时是在午休时间，谢尔金开车去普玉洁租住的工作室，

位于通州的某个艺术园区；有时是在出差的城市，借着商务旅行的名义，

共度几天几夜的时光。普玉洁的工作室布置得很雅致，有整面墙的书架，

有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时尚家具，窗台上摆着一盆她亲手种的茉莉。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不道德吗？”有一次，谢尔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突然问。普玉洁正在泡茶，闻言手顿了顿。她穿着他的白衬衫，

下摆刚好遮住大腿，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有一种慵懒的性感。“道德？

”她轻轻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谢尔金，你和我谈道德？

那你现在躺在这里算什么？”谢尔金语塞，他坐起身，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而不是做一个……”“情妇？”普玉洁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我是你的情妇？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普玉洁的眼神变得锐利，“谢尔金，

我从没把自己当成你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写作，自己的尊严。我和你在一起，

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你有家庭，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但我也清楚，

我的婚姻已经死了。陆庆凯上个月又动手了，因为我拒绝去参加他客户的饭局。

他说我‘不懂事’，说我不给他面子。”谢尔金震惊地看着她，将信将疑道：“他打你？

”普玉洁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淡淡的淤青，沉静道：“不止一次了。每次打完，

他就会道歉，买礼物，说是因为太爱我才会失控。我受够了，谢尔金，我真的受够了。

”谢尔金的心脏抽痛，他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说：“离开他。玉洁，离开他，

和我在一起。”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是承诺吗？他能兑现吗？普玉洁看着他，

眼神复杂，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怀疑道：“你确定？你舍得你的家，你的儿子，

你的……社会地位？”谢尔金沉默了，他想起安闪心，想起她为他付出的青春，

想起宇轩叫他“爸爸”时的笑脸，想起岳父岳母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的信任。

离婚意味着财产分割，意味着抚养权争夺，意味着他在朋友圈子里会成为“陈世美”，

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受到影响——投行最看重声誉，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客户会怎么看他？“我……需要时间。”他艰难地说。普玉洁的眼神黯淡下去，

她轻轻推开他，开始穿衣服：“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一样，想要激情，想要新鲜，

但真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就退缩了。”“不是的，玉洁，你听我说……”“不用了，

”她打断他，背对着他系扣子，“谢尔金，我不逼你。但我也要为自己打算。

我已经在咨询离婚律师了，陆庆凯的暴力行为就是证据。等我自由了，如果你还愿意，

我们可以认真谈谈未来。如果不愿意……”她顿了顿，迟疑不决道：“那至少，

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她转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拿起包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谢尔金闻到了她留下的茉莉花香，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第五章：风暴前夕2006年春节，谢尔金带安闪心和儿子回山东老家过年。火车是软卧，

宇轩在铺位上兴奋地爬上爬下，安闪心一边照顾儿子，一边和婆婆通电话，

商量着带什么礼物。谢尔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想的却是普玉洁。

她一个人在北京过年，陆庆凯回河北老家了，她拒绝同行，两人大吵一架。

她给谢尔金发短信：“窗外的烟花好美，可惜是别人的热闹。”他回复：“等我回来。

”“你心不在焉的，”安闪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公司有事？”“嗯，

一个项目有点问题，”他随口撒谎，“没事，能处理。”安闪心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他心虚。但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给儿子剥橘子。在老家的一周，

谢尔金扮演着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他陪父亲下棋，帮母亲做饭，带儿子去赶集，

晚上和安闪心睡在婚床上，履行着夫妻义务。但每一次触碰她的身体，

他都感到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像是在背叛另一个人。初五晚上，他借口公司急事，

提前回了北京。普玉洁的工作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衫，

衬得肤色如雪。桌上摆着火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旁边是两副碗筷。“我知道你会来，

”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我了解你，谢尔金。你受不了愧疚感，你会用陪伴来弥补，

但最多一周，你就会逃回我这里。”谢尔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走过去，

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和陆庆凯谈过了，”普玉洁在他耳边说，

“他同意离婚，条件是我不分他的财产，也不许对外说家暴的事。我答应了。下周，

我就自由了。”谢尔金身体僵硬，难以置信道：“这么快？”“快吗？”普玉洁推开他，

直视他的眼睛，“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谢尔金，现在轮到你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安闪心谈？”“我……”谢尔金感到呼吸困难，“玉洁，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宇轩还小，我父母年纪大了，他们受不了刺激……”“又是时间，

”普玉洁冷笑，“你要多少时间？一年？两年？还是等到我人老珠黄，你玩腻了？

”“不是的！”“那是什么？”普玉洁的声音提高了，“谢尔金，我为你放弃了婚姻，

放弃了财产，甚至放弃了尊严。我只要你一个承诺，一个明确的未来。如果你给不了，

我们现在就结束，我普玉洁不是没人要，犯不着在你这里当备胎！”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