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府第六年。
我收到少爷托人捎来的口信。
那人说:“少爷让我转告姑娘,听闻你在城中教书度日,可是手头拮据?”
“他说当年送你的那块玉佩你可还留着?那是上好的羊脂玉,当了够你用上几年的。”
我翻墙倒柜从匣子找出来那块玉佩。
成色温润,雕工精细。
背面还刻着两个字:平安。
将玉佩当着那人面摔了。
“回去转告他,前尘已消,没必要的惦记,只会让人觉得晦气。”
1
那人愣愣地看着满地碎玉,半晌才回过神,灰溜溜走了。
我关上门,回书塾继续教书。
今儿教的是《女诫》,一群小姑娘摇头晃脑念着“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我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戒尺,心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玉佩碎了,可那两个字还刻在心上。
平安。
呵,他还好意思说平安。
「先生!先生!」
一个小姑娘扯着我的袖子,「您怎么哭了?」
我这才发现脸上湿了一片。
赶紧抹了抹,笑着说:「风吹的,没事。」
下了学,我送走最后一个学生,正要关门,婉儿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个包袱,气喘吁吁的。
「阿宁!听说裴淮安那个狗东西派人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来了,我让他滚了。」
婉儿一拍大腿,「好!早该这么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宁,我知道你在里头。」
我浑身一僵。
六年了。
这声音我做梦都能听见。
婉儿脸色一变,冲到门口,把门拉开。
裴淮安站在门外,一袭青衫,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阿宁——」
「你给我滚!」
婉儿直接把门关上,差点夹到他的鼻子。
裴淮安在外头敲门。
「阿宁,我有话跟你说。」
「阿宁,你听我解释。」
「阿宁,你开开门。」
婉儿气得跳脚,冲着门外吼:「你还有脸来!」
「当年你怎么对她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娶了知府千金,把她赶出府,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裴淮安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委屈。
「我……我当年也是有苦衷的。」
婉儿冷笑,「苦衷?你的苦衷就是贪图富贵吧?」
「你知不知道她被赶出府那天,差点死在街上?!」
我攥紧手里的帕子。
婉儿说的没错。
当年我被赶出府,身上只有一身单衣,连件厚衣裳都没有。
那是腊月天,雪下得能埋到小腿。
我走着走着就晕了。
醒来时,已经在沈医馆的病床上。
沈慕言守在床边,给我喂药。
他说,「姑娘,你发烧三天了,差点没挺过来。」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哭得停不下来。
这世上,终于有人心疼我了。
门外的裴淮安还在说话。
「阿宁,我现在就是来弥补的。」
「你缺银子,我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婉儿气笑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她稀罕你那点破银子?」
「告诉你,我家阿宁现在过得好着呢!」
「有夫君疼,有银子花,用不着你这个狗东西来装好心!」
裴淮安的声音突然拔高。
「夫君?!」
「阿宁,你嫁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
隔着门板,我冷冷开口。
「裴少爷,劳烦你以后别再来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不需要你的施舍。」
「至于当年的事,我早就忘了。」
「你也别再惦记了,没意思。」
说完,我转身就走。
婉儿冲我竖起大拇指。
门外的裴淮安沉默了许久离开了。
2
以为那天之后,裴淮安就不会再来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又站在书塾门口。
这次手里拎的不是食盒,是个檀木匣子。
我正要进门,他拦住我。
「阿宁,你听我说。」
我侧身想绕过去,他又横了一步。
「你别躲我。」
我抬眼看他。
六年没见,他还是那副模样。
眉眼温润,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可我知道,这幅皮囊下,藏的是颗冷透了的心。
「裴少爷,有事?」
他听出我语气里的疏离,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阿宁,你别叫我裴少爷,叫我淮安,像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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